臥室中，月光清幽。
安靜的屋中，多了幾分清冷。
宋懷安也在考慮，他總感覺自己漏了點什麼。
「你怎麼不害怕了？」
「害怕什麼？生死？」
宋懷安點點頭。
姚開心將書合上，「陰陽生死，互為吞吐，死生為晝夜，為夢幻泡影，聚非真聚，散非真散，往來於鏡花水月間，此身如寄，此死如歸。」
說到這姚開心站起身來，動作居然有了幾分靜謐安寧的韻味。
望向窗外，月下樓宇街道，繼續說道，「既知天地為逆旅，光陰為過客，則寒潭之冷、虛空之漠，皆成法味。」
「你我皆過客，不來不去，不增不減，寂而常照，照而常寂。」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看儒釋道三家經典典籍悟出來的。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那恐怖是自己的內心，看不透想不明白生死，當然恐懼。
這一刻，他悟了。
就在這時，宋懷安的聲音從背後幽幽地傳來。
「不一定。」
姚開心睜開眼，回頭，疑惑地看向一本正經的宋懷安。
「你是不是過客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是過客。」
？？？
姚開心都力竭了，剛剛說的重點是這個？
這不是欺負小孩嗎？
宋懷安摩挲了一下下巴，「現在有了長生路，我肯定要走到盡頭看看的，這個過客要當還是你當吧，不，也不一定，也許你跟著我的話，想當過客還當不了呢。」
姚開心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問號。
這位大佬是不是有啥大病啊！
說這個了嗎？
自始至終大家說的不都是生死嗎！
「走了！」
宋懷安沉思著，扭頭就走。
站在窗台上的姚開心一臉懵逼。
「走...走了？」
剛剛的殺意不是鬧著玩的，他腦海中警鈴大作，要他跳窗子跑，甭管是不是二十五樓，也要跑。
好容易壓制了恐懼，心中見到了光明，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莫名其妙的說辭，他的天又黑了。
關鍵是還走了！
嘭。
臥室的門關上了。
「真的走了？為什麼？」
姚開心不知道到底為什麼，他看了很多書，了解了很多東西，甚至每次電視上報導宋部長斬殺大妖，他冥冥之中都有感應。
他明白，自己和那些妖怪們好像有所聯繫。
也明白，為何宋部長對他有很深的防備。
甚至都覺得，死亡，才是他的歸宿。
可現在，一切好像都打破了一樣。
幽靜的臥室中，清冷的月光更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打開。
姚開心小臉皺著眉，抬頭看去，「媽？你怎麼來了？」
平時他在屋中，父母絕不允許進來。
姚開心母親有些手足無措，眼中淚水，但帶著笑，居然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將他緊皺的眉頭舒展開，猛地將他抱住，「部長同意你修煉了！」
「部長同意你修煉了！」
姚開心愣住了。
這件事很重要，說明了很多問題！
月下，玄壇輕盈漫步，宋懷安、胡璃還有薛寧寧以及幾個工作人員都在寬大的背上。
幾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玄壇柔順的長毛，滿臉幸福，太舒服了，這就是大妖。
薛寧寧站在胡璃身後，胡璃站在宋懷安身側。
「部長，您怎麼同意他修煉了？」
最早宋懷安不讓姚開心修煉，主要是怕性子壓不住，搞出來事情沒法收場，不得不將他斬了，那他的馴服天命計劃就失敗了。
後來，他多了一種擔心，為什麼別的都是妖怪，而姚開心是人？
他和老黃討論過，最後有了一個猜測，姚開心會不會是天地意志的顯化！
所以他不敢讓姚開心修煉。
他有天命金冊不假，但你擱不住新天地意志直接下場。
三步一突破，五步一機緣的，誰受得了。
說不定半年一年的就知命境了，到時候搞得位面之子一樣。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但剛剛，他想通了一件事。
「一變而為七，七變而為九，九變者，究也，乃復變而為一。」
「一者，混沌未分之太極；一變而為七，七為少陽；七變而為九，九為老陽。」
「陽之極，九變者就是混沌。」
胡璃看著宋懷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身後的薛寧寧頗有一種不知道部長說什麼的「阿巴阿巴」的美。
宋懷安問：「什麼是混沌？」
「天地混元一體，不分陰陽便是混沌。」胡璃到底是看了很多書的，平日沒事了就學習神州的古籍，不光學到了怎麼做近臣，還學到了很多東西。
聽到胡璃的回答，宋懷安讚許地看了看胡璃，怪不得古代中的志怪小說中，紅袖添香夜歸人中的『人』多是狐事，該說不說的，狐妖確實是有點東西。
「不錯，陽極為道之盡頭，道滅，生混沌，混沌分陰陽，陰陽演變萬物，一切從頭開始。」
「道生一，一生二.....？」
一旁的薛寧寧從阿巴阿巴的狀態中驚醒，這個她知道，連忙說道。
宋懷安點點頭，「就是如此。」
胡璃恍然，她好像摸到了天地為何重開的秘密，但很快就又陷入了疑惑，「部長，這和姚開心有什麼關係？」
宋懷安看了一眼薛寧寧，笑了笑，沒有說話。
胡璃連忙捂嘴，知道自己說多了，姚開心真實身份，薛寧寧他們還不知道。
也不便知道。
宋懷安這人你說他好殺生，沒錯，無論妖怪還是人類超凡，只要阻了他的路，無不可殺。
但他又不是濫殺，但凡是能控制的，他都會給機會，哪怕是妖怪，只要能控制住，為他所用，那就可以不殺。
要是別人比如薛寧寧，比如林中民他們知道天命妖的事情，知道自己就是舊日餘孽，知道姚開心也是清理者之一，大概率會將姚開心殺了。
不管有沒有威脅，他們都會宰了，絕不會像宋懷安這樣，反而是想著讓其為己所用。
這麼一看，宋部長還是心善的。
一直到回到大樓，宋懷安再也沒有開口。
不過他心裡想明白了，絕不止只有一個姚開心，天地重開之後，降下的代表陰陽二氣，然後才是代表極數的九隻天命妖。
姚開心之外，一定還有一個！
孤陽不生，獨陰不長。
這才能慢慢走過少陽走到終途的陽九極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