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伊敏的話，齊董事再次笑出了聲。
「我當然知道沒人能撈我，但我怕什麼呢？」
「什麼意思？」伊敏心中一凜。
「我就是個沉迷女色的傢伙，被女人騙了出賣了一些藥劑集團的利益。」
「說破天，也就判我個三年五年，我要是表現好點，一兩年就能出來了。」
「你不要忘了，我們手裡的藥劑，都是你給的，你也參與到了我們那件事裡！」
齊董事撇撇嘴，「我給你們留下了什麼證據嗎？我有分潤你們的利益嗎？我只是每次幫你們弄到藥劑之後和你溫存幾天。」
「你不會以為我是個戀愛腦吧？」
伊敏呆住了。
「霍南風那傢伙給我多次暗示，要給我一些修行資源，我都沒要，我當時只痴迷你啊，當然，現在也有點，你這股子慌不擇路的兔子一樣的勁兒，更吸引人了。」
伊敏突然發現，自己從始至終都是被當做工具的那個。
原來還笑姓齊為了褲襠里的那點破事兒居然能捨棄那麼多利益。
現在一看，小丑是她自己。
人家只是不想摻和太深，從她這找到了情緒價值就夠了。
「小敏啊，時代變了。」
「你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殺一兩個人能解決問題？你信不信，西南特事局有人死了，部里會立刻派人來大清洗。」
「你們把宋部長想的太簡單了，覺得他和你一般大就像你一樣好欺負？」
「天真！」
「能成為當世第一人，能一步步走到那個位置，那是蠻力能做到的？」
「你們或許覺得要是你們有那樣的實力一定一家獨大，一定如何如何。」
「實際上你們根本不懂。」
「力量最可怕的不是濫用，而是克制。」
「無敵的誘惑之下，還能克制自己的人，能是那麼簡單？」
「小敏，回頭吧，和我一起去自首，你的罪過也沒有多大，無非是被霍南風那傢伙利用了。」
伊敏此時此刻已經完全宕機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大腦被塞滿，有點不適應。
外邊的天空雲捲雲舒，太陽從正中划過，漸漸西斜。
伊敏身上蒸騰的血氣漸漸消散。
齊董事心中放鬆了一些，有些事，他和伊敏都得活著才行。
「好了，咱們一起去自首吧。」
伊敏泄了氣之後，行屍走肉一樣。
「不對，不對。」伊敏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
「哪裡不對？」
「你是不是騙我，想把我滅口，然後.....」
齊董事苦笑一聲，「我要你死的話，你現在的屍體都已經處理完了。」
「那你為什麼？」
「不是說了麼，我們沒有大罪....」
伊敏搖頭，她直覺告訴她，不是這個答案。
齊董事攤開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放心，對你，對我都沒有什麼壞處。」
伊敏這次聽懂了，那就是對霍南風有壞處嘍？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路過前台的時候，齊董事給前台的一個中年女人一個眼神示意，然後微微點頭。
等他們離開之後，前台那個女人將工作安排給手下的人，走到自己辦公室中，撥通了電話。
「齊少剛剛離開了大樓。」
「對，和那個女人一起。」
「看樣子兩人沒有爆發衝突，一切都很和諧。」
齊家，在本地也是大族，雖然比不過兩廣陳氏人多，但在家族智慧上只多不少。
能在邊境地區延續幾百年的家族，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這些家族和中原王朝從來只有兩種關係。
要麼，反了；要麼，跪下。
反了的基本沒有好下場，一個個家族都被抹去過，但依舊有的家族想試試，你的家族可能是土皇帝，但土皇帝不是真皇帝。
齊家比較安分，審時度勢也厲害的很。
混沌期，花城蟲劫的時候，齊家不遺餘力地幫忙，換來了官方對他們的一些善意。
花城官場大地震的時候，他們一直支持的一些中層官員居然有機會冒頭，這也算地方和中樞一種默契。
神州大一統不假，但大一統之下是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中原和邊地，富庶和貧窮；地方大族與地方官府，底層百姓和「鄉紳地主」。
便是官府之內亦有不同的爭鬥，這都很正常。
齊家，就是這個龐大的糾葛了幾千年的利益網上的一個不起眼但有點存在感的家族。
他們從來不冒頭，也極少安排齊姓人進入官場，他們更喜歡支持那些『吏』，現代而言就是具體辦事兒的人。
官，從來都是流官。
唯有吏，才真是能在某個辦公室里坐到退休。
而這次超凡時代之後，齊家看到了一種可能。
當宋部長知命境傳道之後，他們覺得這種可能會成為一個現實！
家族，好像真的可以傳承萬世！
只要一代或者幾代出現一個強者就好了！
而他們這些人可以永遠留在族譜上，以家族的形式，永生。
齊家或者很多家族的概念中，肉身死亡並不是死亡，靈魂寂滅也不算死亡，只有被遺忘，才算。
尤其是看到東南沿海陳氏有人成為特事局局長之後，齊家人心思活絡起來。
現在的強權，只有宋部長一人。
而他或是默許或是建造了新的體制，那這個體制毫無疑問也有強權的屬性。
加入其中，攀附上去，才是最好的。
齊家也出了一個修煉不錯的年輕人，已經去了盛安大學上學，第二屆三校十院聯賽中得了第九名。
即便沒有這麼高的名次，齊家也早就準備動了。
當然他們的動，不是主動，而是被動，這也是家族的習慣，他們就像是一個長生種一樣，等著別人犯錯，又或者等著某一個人老去、死亡、消失。
他們本地的地頭蛇，當然『看到了』霍南風的小動作，也知道霍南風的不甘心。
於是，他們就把齊董事這張牌掛在了明面上。
一個紈絝子弟出身，一個夜場小王子，一個滿身是漏洞的傢伙，卻因為和家族「鬧矛盾」離開家族，分得了超凡藥劑集團的一丟丟股份。
這個餌，太香甜了。
霍南風，咬了上去。
西南也有走私的一些模稜兩可的線索也都是他們上交給的部里，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齊家，要收網了。
只是他們很小心，很小心。
在他們頭頂上，還有一尊龐然大物在俯視神州聖土，他們可不想太過吸引那尊龐然大物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