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素來就是這麼個火爆性子。
遇到事了,忍不住就爆……
這誰能輕易繃得住?
眼珠子橫掃,一口氣差點就沒跟著上來。
「團長,這孔旅長畢竟…畢竟……」
「額…這話是不是太重了些……」
虎子張了張嘴,忍不住提醒道。
都是老戰友了。
關係搞得太僵硬也不太好啊。
「重?」
「重什麼?」
「更難聽的話,勞資還沒說呢!」
「你小子當了艦長之後怎麼這麼多廢話?」
「讓你小子去這麼回電你去發電報就行了!」
「這個孔二愣子……現在是越來越沒腦子了。」
李雲龍撇撇嘴,火氣還沒消……
怒氣當下還在全面聚攏中。
頂得住?
頂不住。
……
與此同時。
大夏灣。
總部。
副指揮和師長也得到了孔捷的求援……
「皇寨山土匪二當家鑽地豹襲擊了新一師……」
「現在新一師要大動兵戈……」
「皇寨山土匪大當家混江龍早先已經和孔捷達成協議,被孔捷的三旅收編為獨立大隊。」
「現在孔捷想讓我們出面知會方羽一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副指揮。」
「大概就是這麼個事。」
師長張了張嘴,此刻一臉無語。
這事…鬧騰地還不夠啊。
折騰來折騰去……
搞成現在這個模樣。
副指揮皺了皺眉頭,沒有第一時間發聲。
而是將電報仔細查看了一遍。
「詢問一下新一師,皇寨山那邊的情況。」
「切記不可濫殺無辜。」
「直接發電給方羽那小子。」
「尺度他自己把握。」
「惡人,需誅。」
「但是也不能什麼人都殺。」
「讓他適當緩緩圖之,不要操之過急。」
副指揮閉起雙眸,隨即跟著說道。
「副指揮,這…這個指示…相當於就沒有指示了。」
「那按照方羽那小子的脾性,恐怕不掀起一場血雨不會罷休的。」
「副指揮,您這……」
師長愣了愣,覺得有些不合時宜。
「有些事,非規則可以約束。」
「我們要承認,我們的眼界也有其局限性。」
「在這個局限性的基礎上,我們就不要隨意去給出決定性的意見。」
「方羽那小子做事果決有分寸有章法。」
「隨他去吧。」
「這小子從來不是什麼嗜殺之人。」
「哪怕嗜殺,也只是針對鬼子。」
「對於方羽那小子,我們應當多給予他一些信任。」
「行了。」
「就這樣發電吧。」
副指揮點了點頭,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說道太多,隨即又投入到了對作戰地圖的研究中。
……
……
松贊縣城。
方羽一夜未眠。
和尚還在搶救……
夜間醒了幾次,又昏迷了幾次……
照著這個趨勢下去,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啊。
時間拖得越久,和尚拯救回來的可能性就越低。
備用血不足,已不知道抽了多少……
方羽嘴唇煞白,仍舊不敢閉眼。
生死兩茫茫。
他害怕閉了眼之後,就徹底見不到和尚了。
方羽嘴唇囁嚅,思緒飄蕩……
眼前的世界,似乎被聯動著旋轉。
病房的大門被推開。
疲倦的醫生從裡面走出來。
「怎麼樣?」
方羽的嗓音顯得有些沙啞。
「司令……」
「傷勢太重了。」
「我…我已經盡力了。」
「抱歉司令……」
醫生低著頭,一臉羞愧。
方羽心中暗自一沉……
逃不掉的宿命?
方羽突然感覺氣血上涌。
整個腦子瞬間都跟著空蕩起來了。
那種感觸和滋味實在難以用言語為之表述。
靈魂深處的很多東西,都似乎瞬間瓦解!
隨之…飄蕩。
「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保住命就行。」
「不惜一切代價!」
「一絲希望也不能放過。」
「醫生!」
「他是打鬼子的英雄!」
「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方羽的目光逐漸變得銳利。
此刻彷佛要發出絕望哀嚎。
「倒是…倒是還有一個偏方……」
「但是成功率太低……」
「我…我連一成把握都沒有。」
「若是失敗了,可能立即就…就死……」
「連吊著這口氣的希望都沒有。」
「此乃虎狼之方。」
「我從未成功過。」
醫生面露難色。
此刻,意猶未盡……
「從未成功過?」
「一成把握都沒有……」
方羽面色暗沉……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試一下…試一下!」
「萬一…成了呢!」
「反正也不可能比現在的結果更差了。」
「你放心大膽地去做吧。」
「出了任何事,我負責。」
方羽直接拍板,發出鏗鏘有力之音。
「司令,想要用此法,還需要兩根百年人參……」
「以百年人參之力強行逆轉血脈……」
「所以……」
醫生張了張嘴提醒道。
「來人!」
「去搜尋城內的百年人參,任何代價都拿回來!「
方羽眯起雙眸,面色沉著道。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局勢已經逐漸安穩。
其他的,倒也不是多大問題。
按部就班,逐漸發展。
如此形勢,直接壓上……
死馬當成活馬醫……
……
接下來的時間,方羽等待著警衛團的到來。
只是警衛團未至,倒是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孔旅長?」
「你這是來……」
方羽舔了舔煞白的嘴唇,面無血色地看向孔捷。
「方司令。」
「你這是怎麼了?」
「這身體…怎麼垮了這麼多?」
「方司令。」
「你…你可得好好休息……」
「方司令……」
孔捷看到方羽的面色,當即一驚,連忙道。
「我沒事。」
「孔旅長是帶兵過來替我掃蕩土匪報仇的嗎?」
方羽直截了當,直接說得孔捷啞口無言。
沉悶許久……
孔捷放下手中的大煙槍。
「方司令,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我這一次過來是希望你能給我個面子,不要掃蕩皇寨山。」
「皇寨山的土匪已經被我們新二師收編,現在已經是新二師三旅下轄的獨立大隊。」
「現在都是自家人了……」
「方司令,能否網開一面……」
孔捷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一雙眸子,朝著其他方位四處橫掃。
這心裏面自然是尷尬居多。
但是眼下,卻又無可奈何。
事實擺在眼前,徒呼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