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開一面?」
「那閻羅王能對我的兄弟網開一面嗎?」
「和尚還在裡面躺著,活下來的概率不足一成。」
「孔旅長,我素來尊敬您,因為我覺得你孔捷是個英雄!值得尊崇!」
「但是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太讓我失望了。」
「孔團長,此事就這樣吧!」
「其他的不用再說了!」
「我也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我只知道,皇寨山的土匪殺害了我新一師很多戰士!」
「我的貼身警衛!我的警衛團副團長!我的兄弟魏大勇此刻躺在裡面生死不知。」
「我只知道這些!」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希望你好自為之!」
「此事,就這樣。」
方羽的目光逐漸變得淡薄。
眼神中,閃爍異樣精芒。
精芒衝刺而出,彷佛要將當前的一切都徹底覆蓋地乾乾淨淨!
新二師三旅旅長孔捷蠕動著嘴唇,臉上露出尷尬笑容。
這一通訓斥,聽起來可是相當不是滋味。
至少這心裏面,會過一過,莫名地感到尷尬…極度尷尬……
很多東西都有些…不知所謂。
神情閃爍間,嘴角劇烈抽搐……
「方司令……」
「您…您的難處我都知道。」
「但是…但是這件事能不能稍微…稍微緩慢一下節奏。」
「應該用不了多久,大夏灣總部那邊應該就會有所訓示……」
「還有李雲龍那邊…也該…該有所想法……」
孔捷提醒道。
方羽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孔捷。
事情辦到了這個地步,說實話,著實是有些過了。
當下甚至還顯得言之鑿鑿?
嗯?
哪來的勇氣?
「孔二愣子。」
「你真是個愣種啊!」
方羽唏噓感慨道。
孔捷:「???」
平日裡方羽都稱呼孔捷的職務的。
所以某種程度上早就習慣了。
現在驟然換了個稱呼,直接稱呼孔二愣子了。
孔捷張了張嘴,一時間整個人直接傻在那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畜操作?
我有些…沒太看懂……
恍惚間,支支吾吾。
「報告!」
「旅長!」
「李雲龍副師長的回電到了。」
「參謀長特地交代,讓我快馬加鞭給你送過來。」
傳令兵走了進來,氣喘吁吁道。
「快!」
「給我看看!」
「關鍵時候,還是李雲龍這傢伙靠譜……」
「我……」
孔捷打開回電,臉色瞬間就變成了豬肝色。
現在這色彩,比豬肝還要豬肝。
瞬間,直接就跟著懵在那了。
恍恍惚惚……
吐血衝動持續加強。
頂不住了。
要崩殂了。
這……
如何為之對峙下去?
「團長說什麼了?」
方羽瞥了一眼孔捷道。
「這小子…將我給罵了一頓。」
「還揚言要和我斷絕關係……」
「我……」
孔捷嘴角抽了抽,吐槽欲望持續加強。
不過這確實像是李雲龍那小子的手筆。
李雲龍那小子,從來就不按照常規出牌。
「知我者,團長也。」
方羽只是簡單說了一句。
只是這心中莫名地感到暖洋洋的。
有時候真的不需要說太多。
彼此之間,相知相惜。
「還有副指揮那邊……」
孔捷還在懷揣著最後的希望……
「如果你在等副指揮的指示,那孔旅長不用等了。」
「副指揮的指示早就到了。」
「嗯!」
「你自己看看吧。」
方羽打了個哈欠,說話間,整個人逐漸變得輕鬆隨意起來。
眉毛輕揚,臉上露出淡薄之色。
會將這些放在心上?顯然不會。
這些完全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副指揮的指示是…一切自主抉擇?」
「這……」
「我……」
孔捷張了張嘴,滿眼震驚之色。
這和想像中的,怎麼差別這麼多?
怎麼會這樣!
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範疇!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是我老了?」
「觀念跟不上時代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呢喃自語聲跟著傳來,身體忍不住跟著輕微顫動。
心底的世界…此刻正在不斷扭曲……扭曲中。
逐漸的,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孔捷站在一旁,不停地抽著老旱菸。
雙目顯得沒有什麼神采,也不知道他心裏面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一小時後。
段鵬帶著警衛團兩千士兵抵達。
「休息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警衛團全體,開拔皇寨山!」
方羽發出淡漠之聲。
當下,已經下定決心。
皇寨山的土匪,必須死。
一直在抽著老旱菸渾渾噩噩的孔捷,這個時候突然跟著瞪大雙眸站起身。
「方司令……」
「我可以去談判,讓他們全部投降。」
「然後我讓皇寨山那邊將罪魁禍首鑽地豹給交出來,讓你處置。」
「但是皇寨山其他土匪…都是良心未泯之人。」
「讓他們加入我們的抗戰隊伍,也是一支規模性的抗戰力量啊!」
「方司令,我之所言,您…您總該清楚的啊……」
「方司令,副指揮雖然讓您自行抉擇,可是也說了,不能妄殺……」
「能少造一些殺孽也是好的。」
「方司令,除了罪魁禍首鑽地豹之外,皇寨山其他土匪都是值得信任的……」
言之鑿鑿,目光堅定……
孔捷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方羽只感到無限悲哀。
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這些,不感到厭煩嗎?
「在你抵達松贊縣城之前。」
「有一支五百人規模的蝗協軍前來攻打松贊縣城……」
「你還覺得這些人都是無辜的嗎?」
「當時松贊縣城內,只有太塬警備旅的一個排和我的警衛排殘兵二十人。」
「總兵力五十人。」
「五十對五百。」
「他們是想將我趕盡殺絕的。」
「這樣的土匪,你收之何用?」
「除了會禍害老百姓之外,還能做些什麼?」
「嗯?」
「能告訴我嗎?」
「還能做些什麼?」
方羽的聲音逐漸變得沙啞。
眼眸中,閃爍別樣精芒。
森然殺意,正在不斷滾動…滾動中。
當下,彷佛要湮滅當下的一切…一切!
瘋狂,就是此刻的主題!
絕望,驗證了所有哀嚎。
「方司令,你也說了,是蝗協軍…也不能肯定這些蝗協軍就是皇寨山土匪偽裝的吧……」
「我……」
孔捷說著說著,自己反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