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的嗡嗡聲變得清晰起來，他坐在床邊，把系統界面調出來。
善功餘額：535，初級兌換券三張。
初級曲庫的歌在他腦子裡排著隊轉圈，手指在兌換界面劃了幾下，眼睛一亮停住了。
《回馬槍》，哎呦，不錯哦～
這首歌他前世就聽過，演唱者張曉棠，郭高見的詞，徐一鳴的曲，旋律記憶點極強。
編曲上節奏型密集，主歌鋪墊壓得很低，副歌部分情緒猛然翻轉。
就是它了。
「系統，兌換。」
【消耗初級歌曲兌換券×1。恭喜宿主獲得《回馬槍》完整詞曲及編曲方案。】
信息流湧入，歌詞、旋律、和弦走向、配器層次、演唱要點，全部刻進腦子裡。陸晨閉眼過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把歌詞默寫了一遍。默到副歌的時候，他手指在桌面上敲著節奏，嘴裡輕輕念著詞：
「我願為你一生守邊疆，我學會那本領回馬槍……」
對味了，他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開始寫編曲方案。系統給的方案是標準版，配器偏流行搖滾：電吉他、架子鼓、貝斯、鍵盤。
他要把戲腔部分的氣口留出來，把怒腔部分的前半拍加重鼓點，把間奏的吉他solo換成琵琶的音色，這樣整首歌的「中國味」會更濃。
開掛就是快，一晚上就搞定了，他發了個消息給梁歡，「梁導，初賽我想唱原創，編曲方案我寫好了，錄伴奏我該去哪？」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震了，「來三樓。」
陸晨套上T恤就出門了，三樓的臨時製作中心是酒店會議室改的。
調音台、監聽音箱、幾台電腦、一堆線材堆得滿地都是。
梁歡坐在調音台前，旁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扎著小辮子，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錄音師老宋。
老宋，紅螞蟻錄音棚的棚蟲，梁歡用三頓燒烤挖emmm騙來的。
他看了陸晨的編曲方案，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盯著方案，感覺不太像高中生寫的，不過他也沒追問，把煙夾在耳朵後面，開工！
這一開工就是四個小時，老宋這人工作起來有個特點：不說話，很專注。
他坐在電腦前，滑鼠和鍵盤快捷鍵來回切，合成器軟體界面的參數一排一排地調。
陸晨坐在他旁邊，盯著屏幕上一個一個音軌生成。
鼓點、貝斯、鍵盤、琵琶音色、弦樂鋪底……
陸晨第一次看到自己寫的編曲方案變成真實的聲音，當琵琶的音色從監聽音箱裡出來的時候，他胳膊上的汗毛豎了起來，這老宋有點東西啊。
「間奏的琵琶輪指，再密一點。」陸晨提議道。
老宋沒說話，滑鼠拖了幾下，輪指密度加了百分之三十。再來一遍。陸晨閉眼聽完，豎了個大拇指。老宋把煙從耳朵後面拿下來，叼回嘴裡，依然沒點。
直到中午，在陸晨開掛版的節奏下，伴奏做好了，梁歡從外面回來，端了三杯咖啡。
老宋接過來灌了一口，「老梁，你找的這小傢伙不錯啊，懂編曲，省我好多事。一般的選手來了都只是描述「我想要一個什麼感覺」，然後讓我猜，但是他不一樣，他知道自己想要的還知道該加什麼」。梁歡看了陸晨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下午兩點，陸晨帶著伴奏回了房間，節目組在酒店房間配有音響，他拿手機連接上，按下播放鍵，伴奏從音箱裡湧出來。鼓點的低頻被劣質音箱放大得有些渾濁，他擰小了兩格，然後站在房間中間，閉眼開嗓。
第一遍，主歌進早了半拍。老宋在鼓點前加的那段留白比demo里長了一秒，他沒踩准。接著就是一遍又一遍的找准感覺。
練著練著，手機響了，是王胖子。
「兄弟！我請假了！」王德發的聲音大得藍牙音箱都震了一下，「我已經在看去杭州的火車票了！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六點！」
「胖子，不用來了。」
「啊？為什麼？！」
「明天我錄完就回去了，再說沒票你咋來啊，你來也只能在酒店門口蹲著。」
王德發沉默了一會，陸晨能想像他在電話那頭的樣子了，但他沒想到的是王德發換了一種更加堅定的語氣：「那我蹲酒店門口，我是你兄弟，這麼重要的場合我怎麼能不在呢。」
「那我想想辦法，實在不行，胖子到時候你在酒店等我吧。」
掛了電話，繼續練，傍晚六點，梁歡敲響了陸晨的房門。陸晨正在吃盒飯，梁歡走了進來，「小陸，才吃呢？」
「怎麼了梁導，您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老宋說你這歌很棒，我有點好奇，你現在方便唱一遍我聽聽嗎。」
陸晨按下播放鍵，前奏的琵琶音色鋪開，然後鼓點切入，主歌的低音區壓得很沉。
「梅雪爭春未肯降，雪卻輸梅一段香……」
副歌，梁歡的眉毛動了一下，「好了小陸，不用繼續了，伴奏我等下讓老宋再修一下，你加油啊，我就不打擾你了。」她站起來，看著陸晨臉上有種「撿到寶了」的感覺，嘴角一直忍不住的往上揚。
「今天要早點睡，明天上午十點就開始錄製了。」
對了，胖子，陸晨從房間裡追出來，走廊里遇到那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他端著一杯白開水，靠在牆上，看到陸晨點了一下頭。陸晨也點了一下。兩人擦肩而過，誰都沒說話。但陸晨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深呼吸，大概是他見到導演緊張了。
「梁導……」
說完回到房間，陸晨把窗簾拉上，躺在床上。窗外的杭州城正在入夜，車流的聲音從十二樓下隱隱傳上來。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母親。
「晨晨，給你留的雞蛋吃完了沒？明天上台前一定要吃飽，明天千萬別緊張。」
「吃了，老媽你就放心吧，你兒子可是天才。」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打開一看，王德發的消息，一張截圖，火車票購票成功的簡訊通知：「頭號粉絲已就位，傘兵一號準備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