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顆腦袋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在中間留出一條剛好夠一個人通過的窄道。
陸晨看了看走廊，又看了看王德發。王德發用一種「請開始你的表演」的手勢朝他比了比。
好吧。陸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陸神！給我簽個名！」，隔壁班的一個男生，手裡舉著一本筆記本，筆已經拔好了，遞過來的時候筆帽還叼在嘴裡，說話含含糊糊的，「我從盲選就開始追你了，你的每一首歌我都會唱！」
「好好好，別急，別急，都有。」陸晨接過筆記本和筆，在扉頁上「刷刷」簽了自己的名字，遞迴去。那個男生接過筆記本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
第二個馬上擠上來，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陸晨瞬間被圍住了，前後左右全是舉著本子和筆的手，有筆記本、有課本、有練習冊、有草稿紙，甚至有個女生把校服外套脫下來遞過來。
一時間各種聲音充滿了整個走廊，「陸神，給我簽一個！」「陸晨，能寫一句『學習進步』嗎？」「我妹妹特別喜歡你，能不能寫個『祝秋雅天天開心』？」
「你是余華……呸，大家別急，都有，都有，不要擠。一個一個來。」陸晨站在那裡，化身成了一個無情的簽名機器。
好在書法精通不是白兌換的。陸晨兩秒就能完成一個，寫的龍飛鳳舞，速度飛快。
王德發在旁邊充當秩序維護員，「簽完的同學趕緊走，不要逗留，讓後面的同學上來。」
拿到簽名的人也不惱，一個個捧著簽名本心滿意足地擠出人群。
簽了十多分鐘，走廊里的人才漸漸散去。陸晨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感覺簽名比唱歌累多了。剛才被圍住的時候他大概簽了將近一百份，手腕現在都在發抖了。
還好他兌換書法精通給了肌肉記憶，兩三秒就能勾完一個名字，要是像普通人那樣一筆一划地寫，估計得簽到下節課都簽不完。
他走進教室，發現教室里大家都到了，連趙磊這小子也來這麼早，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就差他和王德發了。
他的位置在倒數第三排靠窗，鍾柳顏坐在前排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著頭假裝在翻課本，耳垂有一點泛紅。
陸晨剛走到座位旁邊，屁股還沒沾到椅子，全班同學就圍上來了。剛才走廊里的是外班粉絲團，現在教室里的是自己班的「老熟人」。
英語課代表馬上就拿著一本英語筆記本遞了過來，「陸晨你幫我簽一個唄，咱倆前後桌坐了快兩年了。」
物理課代表見狀也拿著物理課本過來了，「陸神，你太牛了，真給咱們班長臉。」
連平時最安靜的角落裡的文藝委員都默默拿了一個小本子擠了過來。
「大家要簽名的把東西給我！」王德發雙手往桌上一拍，「我來統一收！簽完了我統一發！不要擠到陸晨，他還要交作業呢！你們知道他昨晚寫作業寫到幾點嗎！」
陸晨一臉錯愕，雖然我寫了，但是胖子，有事你是真上啊。
好兄弟在心中。
這句話起到了關鍵作用。幾個拿著本子正準備往前沖的同學停下了腳步，「他作業也沒寫完啊」，語氣裡帶著一絲同情。
大家紛紛把手裡的東西交給王德發，有筆記本、有課本、有便簽紙、有明信片、衣服……
王德發一一收好，還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塑膠袋把所有人的本子和紙分類裝好。
陸晨這才得以脫身，拎著書包走到自己的座位。
他把書包放下，先從裡面拿出鍾柳顏的那幾本筆記本，英語、數學、歷史，每一本都用透明書皮包得整整齊齊。他走到鍾柳顏座位旁邊，把筆記本放在她桌上。
「筆記很好，謝了。」
鍾柳顏紅著臉看著他，「作業寫完了？」
「那是，我全都寫完了。」
鍾柳顏把筆記本收進抽屜里，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挺好的。上課了，回座位吧。」
陸晨回到座位上，把各科作業從書包里拿出來，按科目分好，英語卷子、數學卷子、歷史卷子、語文卷子，每一科都寫得密密麻麻的，字跡工整。
他把作業依次交到各科課代表手裡，然後坐回座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作業交了，筆記還了，簽名簽了，這一早上跟打仗似的。
王德發抱著那個裝滿「簽名申請」的塑膠袋走到他旁邊，把袋子放在他桌上，壓低聲音說道：「這裡大概有五六十份，你慢慢簽。不急，我可以幫你拖到明天。」
陸晨看了一眼那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又看了一眼自己還隱隱發酸的手腕，認命般拿起筆，開始一張一張地簽。
直到上課鈴響的時候，他才終於簽完。陸晨把筆往桌上一擱，甩了甩手腕，感覺自己的右手今天完成了一次鐵人三項——校門口狂奔逃生、走廊里站樁輸出、課桌上耐力收尾。
王德發把簽名按座位號一一發回給同學。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老董端著茶杯走進來，杯子裡飄出淡淡的茶香。他把茶杯往講台上一放，雙手撐在講台邊緣，目光掃過全班同學，最後落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陸晨身上。
「呦呵」老董推了推眼鏡，拖了個長音，「咱們班的大明星回來了啊。」
全班一陣鬨笑，就屬王德發笑得最大聲。陸晨坐在座位上，面對著全班幾十張轉過來看他的笑臉，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只好朝老董微微點頭。
老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笑聲平息下去，語氣恢復了平時講課時的平穩，「陸晨，你的比賽我都看了。唱得不錯，歌寫得也不錯。但是……」他推了推眼鏡，「你拉下半個多月的課程，有時間多去找鍾柳顏補補知識點。現在高三了，時間不等人。」
班裡又響起一陣起鬨聲，幾個男生故意拖著長音「哦～」。
鍾柳顏低著頭，耳根紅成一片。
陸晨只好站起來，一臉無奈，「好的，董老師。」
等班級里氣氛回歸，老董才開始上課，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赤壁」。
「今天我們講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