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百萬人，不，就在他沉默的這片刻里，曹晉瑋又報了個新數字，在線人數又跳了一截。
這個數字意味著這場直播已經是今年微博平台所有個人直播里流量最高的一次。他權衡了幾秒，果斷鬆了口。
曹晉瑋快步回到演播室，對著陸晨比了個「OK」的手勢。
「OK，曹哥說可以唱。」陸晨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彈幕瞬間又炸了一輪。
「但是十首歌我都挺喜歡的，不知道怎麼選。大家把一到十的數字打在屏幕上，我選一個選的人最多的。」
彈幕瞬間被數字淹沒了。有人瘋狂刷「1」，有人喊「6」，有人連刷好幾個數字想增加中獎概率，屏幕上數字像暴風雪一樣飛瀉。過了好一會兒，六號的呼聲明顯壓過了其他數字，彈幕里密密麻麻的「6」連成一片。
「這麼多人選六，那我就唱第六首吧。」
陸晨轉頭對曹晉瑋說道，「曹哥，幫我放第六首伴奏。」
前奏在演播室里緩緩鋪開。
這次直播和演唱的設備是華納演播室里最頂尖配置，收音和放音效果比紅螞蟻錄音棚還要好，每一個音符都通透清澈，木質打擊樂的音色像雨滴打在青石板上。
「這首歌叫《醉赤壁》。」
陸晨把話筒架調高了一點，閉上眼。
前奏結束，陸晨緩緩開口。
《醉赤壁》——
「落葉堆積了好幾層，而我踩過青春。」
「聽見，前世誰在淚語紛紛。」
「一次緣份結一次繩，我今生還在等。」
「一世，就只能有一次的認真。」
天籟之音在演播室里完全鋪展開。
彈幕都被歌聲短暫地按住了，然後以比之前更猛的勢頭重新涌回來。
「確認過眼神，我遇上對的人。」
「我揮劍轉身，而鮮血如紅唇。」
「前朝記憶渡紅塵，傷人的不是刀刃。」
「是你轉世而來的魂～」
陸晨的聲音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篤定。
彈幕里——「哭了，這歌詞太絕了，撲面而來的宿命感。」
「傷人的不是刀刃，是你轉世而來的魂，這是什麼神仙詞」
「陸神，你是不是找方文山代寫了。」
陸晨看到那條彈幕的時候差點笑場，確實是方文山寫的，不過不是這個世界的方文山。陸晨把氣息穩住，繼續往下唱。
「確認過眼神，我遇上對的人。」
「我策馬出征，馬蹄聲如淚奔。」
「青石板上的月光照進這山城。」
「我一路的跟，你輪迴聲。」
「我對你用情極深～」
間奏。
「洛陽城旁的老樹根，像回憶般延伸。」
「你問，經過是誰的心跳聲。」
「我拿醇酒一壇飲恨，你那千年眼神。」
「是我，醉醉墜入赤壁的，傷痕。」
最後一個音落下，陸晨睜開眼。
彈幕的密度已經大到把整個畫面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在他唱歌的這段時間，在線觀眾的數字正在以一種近乎荒謬的速度往上跳。
「好聽！好聽！陸神這是主打歌嗎？」
「算是吧。」陸晨喝了口水，「這幾首我都挺喜歡的。」
「算是？我感覺這話的潛台詞就是每首都是這質量。」彈幕里有人一針見血地指出。
「窩趣，那還說什麼，沖啊。錢包已經準備好了！」
「沖什麼沖，專輯還沒發呢。」
接著他又唱了幾首之前的歌——《天地龍鱗》的磅礴大氣，《煙花易冷》的蒼涼深情，還有應彈幕里瘋狂刷屏的要求唱了一段《赤伶》的戲腔。
每唱一首，在線觀眾就往上漲一截。唱到《天地龍鱗》副歌部分的時候，彈幕里有人開始刷「央視認證」「國家級收藏」「這首歌是國家圖書館收錄的」，彈幕又吵又笑，直播間熱度再度飆升。
就在陸晨準備唱第四首歌的時候，畫面突然卡了一下，所有人的屏幕同時定格在陸晨張嘴準備唱歌的瞬間，定格了好幾秒。
然後彈幕消失了，畫面也消失了，直播間變成了一片灰色，系統提示不斷彈出「網絡連接異常」。
微博伺服器，崩了。
曹晉瑋在耳麥里語速極快地連聲追問，「怎麼回事，直播間怎麼黑了。」
技術組那邊回話的聲音比他還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曹哥，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是微博伺服器扛不住了好像。」
六百多萬人同時在線，彈幕並發量是峰值，加上其他直播間也在分流，微博的後台集群現在根本撐不住這種級別的瞬時流量。
微博那邊已經在緊急擴容了。
陸晨靠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灰掉的屏幕，「曹哥，現在怎麼說，提前下班？」
曹晉瑋無奈地搖了搖頭。本來計劃是播到十二點，現在才剛到十一點，伺服器就提前「下班」了，「在等五分鐘，還沒恢復的話，我叫小李先送你回家休息。」
直播恢復不了陸晨也沒辦法，但還是在微博里發了一條，「謝謝大家陪我過生日，專輯很快就能和大家見面了，今天沒唱完的歌，等發了專輯再聽。」
陸晨耐心的等著，飯盒裡的餃子已經涼透了，還剩兩個，老媽做的可不能浪費啊，他拿起來塞進嘴裡慢慢嚼。
不一會，曹晉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機遞給他看，儘管伺服器崩了，直播的數據依然創下了微博平台今年個人直播的最高紀錄，相關內容在熱搜榜前二十里已經占了好幾個位置。
新專輯的期待值被徹底拉滿，華納的宣傳部門已經開始連夜趕物料。
直到最後微博這個直播功能還是沒能恢復。
睡了一路，回到家，陸晨才看見手機屏幕上是鍾柳顏早就發來的簡訊，「陸晨，生日快樂呀！今天你不在，禮物我放你抽屜里了。」
(《醉赤壁》林俊傑演唱，由方文山作詞，林俊傑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