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罷，陸晨喝了口水，等台下的尖叫聲稍微平息，才重新拿起話筒。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前排有人把手幅舉得老高，上面寫著「陸神我想和你合唱」。
剛好被陸晨看到：「我看到前排這個手幅上寫著想和我合唱，那接下來這首歌，《無顏女》。我想請一位朋友上來跟我一起唱。」
台下瞬間炸了鍋。
「選我，選我。」
陸晨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然後隨機指向後排一個穿著衛衣的女生。
那個女生看起來十七八歲，馬尾辮，戴著黑框眼鏡。
她正踮著腳尖舉著手機錄像，被點到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旁邊的同伴推了她一把，聲音大得整個中庭都能聽見，「快上去啊！陸神選你了！」
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嘴型說著「我？」，陸晨朝她點了點頭，蹲下來伸出手。
她猶豫了一下，把手機塞給同伴，在周圍一片羨慕嫉妒的尖叫聲中穿過人群，走到舞台邊緣。
陸晨輕輕一帶，把他拉上舞台。
工作人員遞上備用話筒。她接過來的時候手在發抖，話筒差點沒拿穩。
陸晨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聲音發顫。
「陳、陳瑤。」
陸晨對著台下說道：「讓我們歡迎陳瑤同學」，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和善意的歡呼聲，陳瑤深吸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了一點。
前奏響起。
陸晨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穩得像是從CD里放出來的一樣。
《無顏女》——
「那場雨沒有畫下你的臉，暈開了視線。」
「當記憶逐漸褪色變秋天，思念在蔓延。」
「你的一切對我都很特別，名字叫做無顏。」
「用一通電話分世界兩邊，卻絕不見面。」
他唱完第一段，微微側頭看向陳瑤。
女孩站在他旁邊，雙手握著話筒，指節發白，她深吸一口氣，才開口：
「鏡中的自己，偶爾紅妝。」
「是誰傷了你，碎了模樣。」
她的聲音不像陸晨那樣有穿透力，但因為緊張微微發顫，反而讓嗓音有了一種真實的柔軟。
台下有人開始跟著節奏輕輕搖擺，有人舉起了手機閃光燈，星星點點的光芒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副歌部分，陸晨接回來。
「雲見到雨那天，風吹過一遍，就只剩下思念。」
他把話筒微微側向陳瑤，兩個人並肩而立，聲音交織在音響的共鳴里。唱完之後，陸晨朝她豎起大拇指，陳瑤鞠了一躬慌不擇路的想下台，還差點被台階絆倒，陸晨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她連聲說謝謝，臉紅得像蘋果。
後來這條視頻被傳到網上，彈幕里一片「羨慕嫉妒恨。」
簽售會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還好後面華納限流了，不然陸晨簽一天都簽不完啊。
隨著最後一名粉絲離開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下來。陸晨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靠在椅背上。
曹晉瑋遞過來一杯熱咖啡，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了，但等下還有個小驚喜。」
陸晨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張婉從後台探出半個腦袋朝他招手，鍾柳顏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個保溫杯，杯口冒著薑茶的熱氣，在臉側飄成一縷細細的白霧。
陸晨站起來走過去，鍾柳顏把保溫杯遞過來，「薑茶，趁熱喝。」
聲音和平常一樣安安靜靜的，但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下午下課就過來。在二樓看的，人太多了擠不下來。」張婉推了推眼鏡，「你唱《蘇三說》的時候我們旁邊有個女生哭了，一邊哭一邊說陸神好帥。」
鍾柳顏在旁邊輕輕笑了一下，沒有接話。陸晨接過薑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甜度也剛剛好。
簽售會的餘溫還沒散，曹晉瑋已經把接下來的行程表發到了陸晨手機上。
杭州、上海、南京、北京，然後飛台北，再飛香港、廣州。
每一站都有見面會，安排媒體採訪。
陸晨看著那張排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頭皮發麻，抬頭看向曹晉瑋。
「曹哥，我還是個未成年啊。」
曹晉瑋正色道：「現在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趁熱打鐵，增加你的影響力，你出道時間還是太短了。」
實體專輯的銷量走勢在簽售會之後又猛漲了一波，華納的工廠已經排到年底了還是供不應求。
陳耀川在內部會議上拍板，簽售會辦一場就夠了，剩下的城市改辦粉絲見面會，以演唱和互動為主，不設長時間簽名環節。
主要是怕陸晨對做偶像產生陰影，從此罷工。
於是從上海站開始，見面會的規格全面升級。
華納請了專業的舞台團隊操刀燈光音響，每場見面會都錄製成高清視頻供後續宣傳使用。
形式也做了調整，以演唱為主，穿插互動環節，隨機抽取幸運觀眾上台合影留念，陸晨的體力消耗大幅降低，粉絲們雖然少了簽名環節，但能聽到更多首現場版歌曲，體驗反而更好。
曹晉瑋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公告說明此事，措辭誠懇，底下粉絲紛紛表示理解。
「手要緊」「簽名夠多了別累著」「我們想聽歌」「陸神開心我們就開心」。
在杭州和上海的兩場見面會上，陸晨又唱了兩次《無顏女》，每一次都會從現場隨機挑選一位女粉絲上台合唱。
北京站那天的天氣冷得刺骨。
十一月底的北方已經入冬，街上的行人裹著羽絨服形色匆匆，呼出的白氣在空氣里凝成霧團。
見面會場館外從凌晨就有人排隊，隊伍從入口處蜿蜒到街角，粉絲們裹著厚實的冬裝，在寒風裡呵著白氣。
華納的工作人員沿街分發免費熱薑茶和暖寶寶。
這次他唱了《發如雪》。
《發如雪》——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舉杯，飲盡了風雪。」
「是誰打翻前世櫃，惹塵埃是非。」
「緣字訣，幾番輪迴。」
「你鎖眉，哭紅顏喚不回。」
「縱然青史已經成灰，我愛不滅。」
……
唱到「狼牙月，伊人憔悴」的時候，台下有粉絲跟著輕聲哼唱，聲音匯聚成一片溫暖的共鳴，像是用歌聲在對抗整個冬天的寒冷。
唱完之後他搓了搓手，對著話筒說道，「北京的冬天果然名不虛傳。」
陸晨把工作人員遞來的熱薑茶捧在手裡暖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唱。
「陸神注意保暖。」
台下有粉絲喊道。
他抬頭朝聲音的方向揮了揮手，用剛剛回暖的手指朝那個方向比了個心。
全場的尖叫聲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發如雪》由方文山作詞，周杰倫作曲並演唱。
《無顏女》由徐良創作並和小凌合唱，收錄在2012年發行的專輯《不良少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