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一日,廣播總台會議室。
七位老人陸續落座。
大家到齊,主持會議的老人率先開口,他坐在正中間的位置,語氣不急不緩:「老鍾,再上可就第三次了。事不過三,而且孩子也會背負很大的壓力。」
那名姓鐘的老人,穿著一身中山裝,胸前別著一枚褪色的徽章,聲音鏗鏘有力。
「有點壓力也好。想當年抗美援朝我們不也是頂著壓力上的?我們那時候誰不是個娃娃,槍林彈雨都過來了,上幾次新聞聯播有什麼好怕的。」
其他幾位老人也紛紛開口。
「我贊成鍾老的提議。老美那套文化入侵可是害人不淺。這些年他們用多少歌多少電影把我們的年輕人帶偏了?」
「對,現在我們好不容易出了一個能扛鼎的,怎麼又變得畏畏縮縮了呢?」
鍾姓老人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老夥計,緩緩開口道:「舉手表決吧。」
他率先舉起了手,緊接第二隻,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
十二月二十二日晚上七點,新聞聯播。
陸晨的身影第三次出現在聯播的畫面里。
主持人語氣莊重:「我國青年歌手陸晨在澳門回歸紀念日之際,創作了一首《七子之歌》,用音樂表達了……」
畫面切到江蘇衛視澳門回歸紀念節目的舞台,接著切換到陸晨之前的多個經典瞬間。
「陸晨,十八歲,現就讀於浙江音樂學院,師從泰斗沈望舒、秦暮雲先生。二零一二年通過中國好聲音奪冠出道,現已發布兩張專輯,共發布近四十首歌曲。」
「其中《天地龍鱗》被國家圖書館收錄,《孤勇者》被全國公安系統廣泛傳唱,《唱支山歌給黨聽》《七子之歌》等作品傳遞了新時代青年的愛國情懷……」
三上新聞聯播。
這個消息像一顆深水炸彈砸進了娛樂圈。
華誼兄弟辦公室里,小王總錯愕地看著消息,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大哥,大院裡有消息嗎?三次了,這可不是普通的表揚了。」
大王總眉頭緊皺,手指輕輕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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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那邊沒人知道消息。」
「大哥,那咱們的計劃……」
三上新聞聯播的加持,讓陸晨的各項數據全面飆升。
全平台粉絲量猛衝破七千萬關注,已經低迷了一段時間的《弦與弓》流媒體銷量逆勢衝到一點五億,實體專輯更是突破三十萬張。
要不是《西虹市首富》已經於十七號下映,票房定格在二十八點七億,以這股勢頭說不定真能衝上三十億大關。
電影讓星瑤影視再次入帳五點七個億,專輯除去分成後陸晨到手七千萬。
看著報表那一連串的零,陸晨直接把手裡已經畫了一小半的喜劇劇本甩飛。
他還拍毛喜劇啊,真男人就要玩動作片。
「我要玩把大的。」
曹晉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燙金邀請函:「小陸,別大不大了。廈門文旅局邀請函已經到了。」
「又來?我沒歌了老曹。」
聽到又是文旅局,陸晨一臉生無可戀。
「這次不去不行。」曹晉瑋把邀請函放在陸晨桌上,「廈門市長要親自帶你參觀。不是文旅局長,是市長!」
陸晨沉默了片刻。
廈門市市長,市委副書記,市委常委的邀請,面子不給不行啊。
陸晨認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老曹,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就這樣,陸晨再次飛往了廈門。
飛機在廈門高崎國際機場降落,透過舷窗,還能看到不遠處的海面。
落地之後,陸晨見到了廈門市長金正國,五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說話帶著閩南人特有的溫和口音。
「您好,金市長。」
陸晨伸出手。
金正國握了握,笑著說道:「歡迎陸晨同學來到廈門,我可是一直想見見你啊。」
陸晨和廈門市長、廈門文旅局長一同參觀了廈門的城市生態文明建設。
從環島路的馬拉松賽道到曾厝垵的文創街區,從白鷺洲公園到篔簹湖的水治理成果。
金市長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驕傲。
中午,文旅局長看了眼時間,不禁開口道:「金市長,陸晨同學,剛好到飯點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陸晨隨手指了路邊一家不起眼的麵館。
「金市長,咱們就在這吃吧。剛好,我也想嘗嘗本地人吃的面。」
「那就這。」
三人入座沒多久,陸晨便聽到一個柔軟的女孩和一個中年男人的爭持聲。
「你要想拿到身份證,就拿不到畢業證。」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傲慢。
女生委屈道:「我的實習崗位和我的那個專業不對口。」
「我學的是酒店管理,你讓我干後廚倒泔水、洗盤子,和我的專業一點都不匹配。」
男人繼續糊弄道:「現在學校把你交給我們中介公司了,你就聽我們的。」
「混張畢業證而已嘛。」
女孩努力反駁:「按照規定來說你不能扣押我的身份證。
中年男人用一種勝券在握的語氣說道:「如果你不完成實習,你畢業證都拿不到,你不想畢業了是吧。」
聽到這段對話的陸晨怒火中燒。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站起身,大步走到兩人桌前面前,對著男人質問道:「你哪家中介公司的?」
因為陸晨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中年男人並沒有認出他是誰。
他依舊囂張地靠在椅子上,眼神不屑的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我哪家中介公司也不關你事。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閒事,這跟你沒關係。」
陸晨拉開旁邊的座位坐下,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強忍怒意繼續說道:「你別管跟我有沒有關係,你非法扣押別人身份證都是不合法的。」
「算了吧,我們是鬥不過他們的。我們學校向來如此,每年都有學生去投訴,從來沒有人管過。」
女孩拉著陸晨的袖子輕聲開口。
聲音落在陸晨耳邊尤為刺耳。
「向來如此就對嗎?」
陸晨怒不可遏。
這句話他不是在質問那個中介,甚至不是在質問這個女孩。
陸晨轉頭看向也走過來的金市長,金正國站在他身後,面沉如水。
陸晨沉聲開口:「金市長,這就是廈門現在的環境嗎?」
金正國強忍怒火,聲音壓得很低:「陸晨同學,我們廈門市政府一定會保護每一個來廈門求學的學生。這件事,我現在就處理。」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走到麵館門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冰冷:「我是金正國。給我接湖裡區區長。我在湖裡區XX路XX號,讓他跑步過來。」
麵館里一片安靜。
金市長?陸晨同學?
中介男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對,他先是看著那個被叫做「金市長」的中年男人,然後目光慢慢移回了戴著鴨舌帽的陸晨。
他盯著陸晨的臉看了幾秒,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