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七日，陸晨回家第二天。
春晚的後勁還在網上發酵，《萬疆》的切片視頻在全網播放量持續飆升，音樂平台上的評論區被「紅日升在東方」的隊形占領。
而陸晨本人正窩在家裡補覺，春晚結束後他又在北京多待了一天配合央視錄了幾個採訪，回到富陽已經是凌晨，陸晨洗了個澡，就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就在他睡得昏天黑地的時候，一條關於好聲音名額金錢交易的爆料悄悄爬上了微博熱搜的尾巴。
爆料帖寫得有鼻子有眼，聲稱某季好聲音的某些學員晉級背後存在金錢交易，但因為沒有選手實名站出來指認，熱度漲得不算快。
浙江衛視那邊反應迅速，公關團隊連夜加班，沒幾個小時就把熱搜壓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除了幾個截圖留存的網友還在討論，大部分路人的注意力已經被其他話題帶走了。
二月八日，陸晨的微博底下全是粉絲催更單曲的留言。
「陸神，現在有時間別偷懶了，快出單曲。電影開機就幾個月見不到了。」
「你提醒我了，陸神還有一部大製作要開機。到時候他人在巴西，我們想聽單曲真得猴年馬月了。」
聊著聊著，一個杭城網友半開玩笑地評論道：「我看到了好聲音暴雷的消息，你說是不是好聲音噁心到了陸神，所以我們杭城的歌才會這麼沒面的。」
「不然沒法解釋連續寫出《北京歡迎你》《成都》《西安人的歌》的陸神，寫不出自己家鄉的歌。」
這話一出，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杭城網友長久以來的困惑。
他們找到了方向，開始順著這條線索深挖。
之前被壓下去的好聲音黑幕話題又被重新拉了出來。
好聲音名額背後到底有沒有黑幕交易這個舊帳，在杭城網友「破案」的動力下開始被逐條翻出分析。
話題熱度不停地往上躥，掛著陸晨的名字，誰來壓都不好使。
浙江衛視台長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秘書提醒的熱搜榜單。
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拿起座機撥給微博老總曹國偉。
「老曹，你得要幫幫我啊。上次那個事不是已經壓下去了嗎？怎麼又上來了？我們衛視今年的GG招商還沒完成，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台長的聲音里語氣急促的說道。
曹國偉無奈道：「我已經幫過你一次了，你還要我怎樣。」
「老曹，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再幫我一次。」台長不肯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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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國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陸晨是誰？
那是三上新聞聯播，央視點名表揚的存在。
這事現在和他掛鉤，自己壓得動嗎？
曹國偉嘆了口氣：「我再幫你，我微博活不活了，那可是三上聯播的陸晨，你信不信連杭城市政府都不會幫你。」
「唉……你好自為之吧。」
「砰！」
聽見電話被掛斷，浙江衛視台長把話筒狠狠砸在座機上。
他盯著手機上那個掛在熱搜榜上的話題，越看越窩火，抓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往地上一砸。
瓷片在辦公室地板上四濺開來。
他癱坐在辦公椅上，委屈地自言自語道：「第一季我真沒動啊，陸晨都奪冠了，哪來的黑幕。」
「第二季我也只是收了『億』點點，這也和陸晨沒有關係。」
「賊老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冤啊!」
話題隨著一支錄音筆的公布被徹底引爆。
有人在匿名論壇上傳了一段錄音，裡面清晰地錄下了某位好聲音導演和某學員家長的對話，內容涉及「確保轉身」和「打包價」。
這段錄音像一顆火星掉進了汽油桶，輿論瞬間炸鍋。
杭城網友們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把陸晨一直沒給杭城寫代表作的原因全都歸咎於好聲音的黑幕。
「我說為什麼給我們自己人的歌反而差點意思呢。原來內奸在這啊。」
「構造的好聲音，構造的浙江衛視，原來是你在拖後腿。」
杭城文旅局長陳曉川看到消息，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他咬牙切齒地痛恨道：「我說呢，小趙查半天查不出來。原來是你這孫子拖後腿。你給我等著。」
陳曉川深吸一口氣，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剛接通，陳曉川的臉色就迅速切換了模式，剛才那副咬牙切齒的表情被一掃而空。
陳曉川委屈的開口道：「書記，我們杭城文旅苦啊，陸晨的家鄉是杭城，杭城卻到現在都沒有一首像樣的專屬歌曲……」
二月九日，浙江衛視發布通告：「針對網上的檢舉，浙江衛視將進行內部審查。」
措辭很官方，態度很端正，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二月十日，市紀委介入。
調查組的車停在浙江衛視大樓門口的照片被路人拍下來傳到網上，好聲音節目組的合作方被帶走問話的畫面也在各大媒體上瘋傳。
第二天晚上，浙江衛視台長引咎辭職的消息被官宣，好聲音節目被無限期停播，所有涉及該項目的合作方全部被列入調查名單。
陸晨坐在星瑤影視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翻著熱搜上的新聞，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還沒等自己出手呢，好聲音直接沒了？
雖然浙江衛視台長上次用「感恩」兩個字噁心過自己，但他自己確實沒經歷過什麼黑幕，第一季他是實打實的冠軍，每一票都是觀眾投出來的。
沒給杭城文旅局拿出《北京歡迎你》這種類型的歌，純粹就是因為系統曲庫里沒有合適的。
曹晉瑋推門進來，剛想要開口和陸晨慶祝，陸晨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杭州的座機號碼。
陸晨看了曹晉瑋一眼，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陸晨同學，你好。我是浙江衛視書記周建華。」
「周書記您好。」陸晨坐直了身體，語氣禮貌。
「小陸，你受委屈了。好聲音的事，省里已經成立了專項調查組，我代表浙江衛視正式向你道歉。」
「你是我們浙江衛視好聲音培養出來的最優秀的學員，是我們工作不到位，讓你受委屈了。」
周建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體制內特有的分寸感。
陸晨握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你說有吧，他還真沒經歷過黑幕，他好聲音是一路推過來的。
你說沒有吧，他還真對前任台長有點不爽，上次那通「人要懂得感恩」的電話，氣得他牙痒痒。
陸晨沉默了幾秒，選了個安全的回答：「周書記，您客氣了。好聲音第一季的導演梁歡老師對我很照顧，劉煥老師也教了我很多。我對浙江衛視本身沒有意見。」
他特意提了梁歡和劉歡。
一個是已經辭職的前任總導演，一個是第一季的導師。
言下之意很清楚。
周建華顯然聽懂了。
「小陸，你放心，這次整改，省里是下了決心的。
以後這些從浙江走出去的優秀人才，我們一定會倍加珍惜。
我以個人名義向你保證，以後在浙江衛視，絕不會再遇到類似的事。」
「謝謝周書記。」
陸晨暗暗點頭，果然混官場的全是人精，這措辭讓自己來，得想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