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華話鋒一轉，「對了，小陸，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想代表我個人請你吃頓飯。上次你好聲音奪冠的時候我就想見見你，一直沒機會。」
陸晨微微皺了皺眉。
「書記，實在抱歉。我明天要飛巴西，電影搭景我需要去看看。要不，等我回來再聚？」
周建華沉默了一瞬，接著爽朗的說道：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你那部新電影我可是聽說了，跟好萊塢合作，是咱們浙江走出去的文化項目，省里都關注著呢。」
「巴西那邊環境不比國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飯什麼時候都能吃，等你從巴西回來，我給你接風。」
「一定一定。謝謝周書記關心。」
陸晨又寒暄了幾句，等對面掛了電話，他才把手機放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誰打的？浙江衛視？」曹晉瑋好奇的問道。
「衛視書記，周建華。說是要請我吃飯。」
「你拒絕了？」曹晉瑋挑了挑眉。
「嗯。巴西那邊場景和車還差多少？」
「小范發了簡報。前期場景基本搭完，演員檔期全部確認，3月之前咱們能開機。就是……街區的戲份，小范給里約市的申請一直沒動靜。」
曹晉瑋翻開筆記本，一板一眼地匯報。
「等我明天過去再談吧。」
…………
第二天，陸晨飛往巴西。
長途飛行橫跨半個地球，他在頭等艙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落地時透過舷窗能看到遠處基督山上的救世基督像在晨光中張開雙臂。
一出到達口，他就看到了范世鑫。
小范穿著防曬服，曬黑了不少，但精神狀態挺不錯。
范世鑫看到陸晨快步迎上來接過行李，帶著他往外走。
停車場裡停著一輛防彈商務車，是華納安保團隊的標準配置，車窗是深色防窺玻璃。
陸晨跟著范世鑫上車前往劇組酒店，透過深色車窗能看到里約熱內盧的街景。
破舊的貧民窟和現代化的高樓大廈之間沒有過渡，山腰上的棚戶區密密麻麻。
「小范，跟華納要里約市長的聯絡方式了嗎？」陸晨問道。
「陸總，已經拿到了。華納那邊跟市長辦公室有業務往來，幫我們約在了明天見面。」
因為有街頭追逐戲要封路，得市政協助。
這部電影裡最核心的幾場動作戲都需要在里約市中心的街道上實景拍攝，兩輛改裝肌肉車拖著一個巨型保險柜在鬧市區橫衝直撞。
沒有市政府點頭，這場戲根本拍不了。
第二天，陸晨帶著翻譯和范世鑫準時來到里約市政府。
市長辦公室在市政廳頂層，外面是一間布置簡單但極具拉美風情的會客室，牆上掛著色彩濃烈的抽象畫。
秘書引領他們穿過走廊，推開厚重的木門。
市長愛德華多·帕斯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旁邊站著他的幕僚長。
帕斯五十多歲，頭髮灰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既有政治家的體面又不失巴西人特有的隨性。
他站起來禮貌的朝陸晨伸出手，「你好，Lu。歡迎來到里約熱內盧。」
「很高興見到你，市長先生。」
兩人握了握手，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相對而坐。
帕斯先客套了幾句，「Lu，華納影業的Richard先生給我打電話，說有位來自中國的導演要在里約拍攝一部大製作電影，我還以為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導演，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
兩人寒暄片刻，陸晨切入正題，向市長介紹了電影項目，說明了封路需求，幾條主要街道需要在拍攝日臨時封閉，每次大概幾個小時。
帕斯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臉上掛著一種政客特有的、既不答應也不拒絕的微笑。
直到陸晨說完帕斯才開口：「里約市政府非常歡迎國際電影製作團隊來本市取景拍攝，這能帶動當地就業和旅遊，但封路涉及交通管制、警力調配、商戶補償等方方面面，需要時間協調，流程會比較漫長。」
聽到這些鬼扯陸晨就知道自己要出血了。
陸晨沒有繞彎子。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兩張支票，輕輕放在茶几上，推到帕斯面前。
第一張是一百萬美元，捐給里約市政府的教育基金，帕斯看了一眼面額，眉毛上挑。
第二張是五十萬美元，不記名，沒有任何備註。
帕斯拿起第二張支票端詳片刻，又把支票輕輕放回茶几上，臉上的微笑比剛才濃烈了幾分。
「Lu，你真是個非常慷慨的年輕人，看得出來，你對這部電影非常認真，我最欣賞的就是認真的人。」
「有沒有興趣今晚一起共進晚餐，我的妻子也非常喜歡中國菜，家裡有一個從聖保羅請來的中餐廚師。」
陸晨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應晚餐邀請。
「市長先生，電影的事愁得我吃不下飯，全劇組上百號人都在等我，希望明天我能聽到好消息，神明保佑。」
帕斯哈哈大笑，站起來和陸晨握手，語氣篤定的開口道：「Lu，主會保佑你的，里約是一個受上帝眷顧的城市，這裡的陽光能驅散一切陰霾。」
帕斯的手掌比見面時握手更用力了幾分，那是金錢帶來的溫度。
陸晨離開里約市政府，范世鑫在車裡等著，看到陸晨出來連忙拉開車門，陸晨坐進后座。
防彈商務車駛離市政廳，拐過街角，直到那棟灰白色的市政大樓完全消失在車窗外，陸晨的臉色才沉了下來。
沒實力還是太憋屈了，取個景還要被敲一筆。
一百五十萬美元，換算成人民幣將近一千萬，就為了封幾條街。
但沒辦法，這就是遊戲規則。
在別人的地盤上無論幹什麼，要麼有『槍』，要麼有錢。
『槍』他現在還沒有，只能花錢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