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二月二十五日，杭城。
雲棲玫瑰園裡的清晨安靜得不像話。
陸晨從大床上坐起來，看了眼這間快趕上別人家客廳的主臥，又倒回去眯了幾秒，才慢吞吞地下床。
他趿著拖鞋走進衛生間開始洗漱。
在這宅子住了幾天，哪哪都好，就是太靜了。尤其是晚上，周圍靜悄悄的，一點人氣沒有。
鍾柳顏還在北方沒回來，他一個人坐在能容下十幾人的餐廳里準備吃早飯。
管家李叔把早餐擺好，問道：「陸先生，今天幾點用車？」
陸晨邊吃邊回答：「九點吧。」
等下他會去公司，星瑤的年假也只放到今天。一共二十天，從五號開始放。
吃完早餐，司機小李準時把車停在門口。陸晨上車後，發現小李精神不錯，他笑著打趣道：「小李，年過得怎麼樣？看你這樣子，過年贏了很多錢吧。」
「陸總，我今年手氣可以，贏了八百。」小李咧嘴一笑，又趕緊補一句，「不過我不賭博，就跟家裡親戚打了兩晚五塊錢的地主。」
「那也不錯。」陸晨靠著椅背，隨口嘮了兩句，車就駛入了星瑤園區。
等他上了樓，曹晉瑋已經坐在辦公室里。老曹今天穿了件新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可眼底那圈青黑卻怎麼都遮不住。
陸晨推門進去，看著曹晉瑋這熊樣被逗得直樂：「老曹，怎麼來這麼早？」
曹晉瑋沒好氣的白了陸晨一眼，他這個年在家裡一點都過得不安生。
「小陸，我這個年在家裡一天都沒踏實過。你倒好，轉天就回你的大別野里歲月靜好去了。
我手機從年初一響到年十五，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嗎？」
陸晨一屁股坐回自己老闆椅上：「天塌不下來的老曹。」
「天是沒塌，可地上的坑不少。你那個《圓桌悟事》一出，光我這邊接到的電話，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菸草局長鐵子直接進去了。你說你一個寫歌拍電影的，怎麼把人家局長給辦了。」
曹晉瑋沒好氣地遞過一份日報。這些天，他天天都擔心有人來公司查水錶。
陸晨擺了擺手：「別瞎說啊老曹，他進不進去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小歌手。對了，山東文旅局那邊怎麼說？」
「正要跟你說呢。山東文旅局長黃守正，已經打了兩次電話了。現在就等著你回復呢。」曹晉瑋打開筆記本，把記下的要點念給陸晨聽。
陸晨擺了擺手：「跟那邊對接吧。我明天就過去。讓他別搞太大陣仗，就按之前的流程來。先逛逛，找找感覺。歌的事我心裡有數。」
說到文旅局，陸晨忽然想起了杭城文旅局長陳曉川。他上次聽曹晉瑋說老陳要像周正平和李興華一樣升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上沒上去。
陸晨好奇的問道：「老曹，陳曉川現在是什麼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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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晉瑋嘆了口氣：「卡住了。他現在還是杭城文旅局長。上次霧都把你的《游山戀》做成了脫貧攻堅史詩。這一對比，杭城上面有人覺得，陳局長能力不夠，還要再沉澱沉澱。」
好傢夥，陸晨聽完，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去安慰一下倒霉的老陳。
偏偏升職的時候來這麼一出。
現在自己起勢時的後台里，周正平這個江蘇省文旅廳黨組書記是最順的。
其次就是西安的李興華，他現在是陝西省文旅廳廳長兼管西安文旅局。除了他倆，其他人似乎都卡著在了半步陸地神仙。
陸晨往後靠了靠：「老曹，你回頭給陳局發條消息，就說我忙完山東，回杭城請他喝茶。叫他別多想。」
「行。我安排。」曹晉瑋點頭。
從辦公室出來，陸晨一個人慢悠悠地往遊戲科學那層走去。
先去的是技術部。
童笑正和幾個程式設計師圍在白板前，手裡捏著支馬克筆，說到興起處，連比帶劃，語速快得像開了二倍速。
「這個開放世界的光照系統，我建議還是把LOD和陰影拆開處理。我們現在這套方案在PC上跑起來沒問題，但放在手機上，整個畫面會變成一坨。」
「所以我們得先做一套自適應的流式加載，讓遠處的東西儘量簡化，近處的再堆細節。不然等地圖全鋪開了，神仙難救。」
旁邊幾個程式設計師組長小聲問道：「可是童哥，這樣改的話底層渲染那套就得重構了。」
「現在改，是陣痛，以後改，是截肢。你們聽我的，先把光照和陰影拆開。程序上的事兒我有數。」童笑把手裡的馬克筆一放，轉身去拿咖啡，正好看見陸晨站在門口。
他先是一愣，馬上堆起笑容：「喲，陸總來了！來得正好，我正跟兄弟們討論光照方案呢。您給拿個主意，是保守點還是激進點？」
陸晨挑了挑眉，走進去。
技術部的幾個年輕人連忙問好，把椅子讓出來。陸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站在旁邊看白板。
雖然他自己看不懂，但他相信自己選擇的人：「聽童笑的吧。晚動不如早動。現在費點勁，以後少要命。」
接著陸晨看向童笑，「不過你也別把他們逼太緊。先做一版最小可運行，再逐步替換。」
童笑立刻迎上前：「還是陸總高。我這就是想一步到位。行，那按您說的，先跑通，再疊代。我保證動作快，不讓您失望。」
他說完又朝那幾個程式設計師揮手，「都聽到了吧？陸總給咱們指了明路。別愁眉苦臉的，走，去食堂吃個午飯。我讓後廚給你們加雞腿。」
聽到雞腿，幾個人這才笑起來，謝過陸晨，三三兩兩散了。
陸晨受不了童笑的嘮叨，轉身又去沈青梧和顧遠山那逛了一圈。
兩邊的進展都在計劃內。
功夫熊貓明年就能完工，原神的話，按現在的進度，17年初就能進內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