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溜達一圈回來，曹晉瑋已經把東京漂移的數據報表放陸晨桌上了。
他站在一旁，等陸晨翻完才開口：「國內首周4.43億，北美1.3億美刀，其他市場加起來7000萬美刀。海外市場比上一部同比增長了不少，尤其是日本和東南亞，增幅很明顯。但國內……比上一部少了將近兩個億。」
陸晨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報表上，沒立刻說話。
這個成績放在別人身上，已經足夠開香檳了。可對速激這個IP來說，內地首周下滑，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不過看完原因，給陸晨整不會了。
罪魁禍首竟然是《圓桌悟事》。
因為《圓桌悟事》的熱度太大了，把速激的熱度吸了過去。
電影明明從預告到預售都一路飄紅，可到了春節檔，打開熱搜，全是「圓桌悟事」「菸草局」「鐵子落馬」這些詞條。
大年初二之後，菸草局長鐵子被查的消息一波接一波，輿論徹底炸開，沒人再有空關心速激在東京漂不漂移了。
「這算不算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己人打自己人？」陸晨無奈的把報表放下。
曹晉瑋也跟著搖頭：「還好海外市場不受影響。老外看不懂《圓桌悟事》，他們就是衝著你的IP去的。所以這次國內少兩個億，基本就是被你的小品和內娛輿論場給吞了。」
陸晨無奈的嘆了口氣：「那也沒辦法，事情已經發生了。」
曹晉瑋：「你倒是看得開。不過范世鑫昨晚給我打了電話，聽語氣，還是有點自責。」
陸晨挑了挑眉：「這傻小子，還真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東京漂移的國內票房雖然比上一部少，但也不是什麼失敗。首周4.43億，放在整個春節檔，除了我們自己，還有誰打得過？老曹，你去安慰安慰他。」
「行，我待會兒給他回電話。不過小陸，有件事我得多說一句。」
曹晉瑋坐直了身子，語氣認真起來：「咱下次別玩這麼大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咱現在攤子鋪得這麼大，得罪人太多，以後容易被做文章的。」
陸晨點了點頭，臉上那種散漫的笑意淡了些。
他當然明白曹晉瑋在擔心什麼。
官場的事，不是他一個寫歌的人該碰的。但話又說回來，自己手機里三個市委書記電話。
有這後台，自己狂點怎麼了。
他又沒犯法。
陸晨敷衍的擺了擺手：「知道了老曹，最近我會低調的。」
曹晉瑋看陸晨這個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沒聽進去。他看著筆記本繼續補充道：「還有一件事，江蘇衛視的葛萊還想再邀請你去一次南京。」
陸晨想了想：「等山東的事忙完吧。」
接著陸晨開始翻看自己的微博評論區。
大家全在討論蘿蔔崗，中間還夾雜著山東網友的催促。
「一個小品把一個局長送進去，也是沒誰了。」
「還有之前的浙江衛視前台長。陸神這兩年間接送進去多少人了？」
當然，相比於鐵子落網，山東網友更關心他們的歌。
「陸神，是不是該來我們山東寫歌了？」
「對啊，這都一個多月了。歌呢？陸神，山東人民需要你！」
「山東文旅局到底有沒有催啊？你們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們粉絲自己上了。」
陸晨翻著評論，又抬頭看向曹晉瑋：「老曹，山東的票訂了沒？」
「訂了。明天上午的航班。濟南那邊，酒店和車輛也都安排好了。」
陸晨點開日曆看了看，明天過去，大概待兩三天。轉完回來，先去一趟南京，再回來安慰安慰陳曉川。
陸晨囑咐道：「對了老曹。你看著點東京漂移，特別是跟任狐狸和座山雕他倆說一聲，讓他們盯著點華納影業海外發行。」
曹晉瑋應下。
臨走前，他又回頭問道：「小陸，你這次去山東，準備用什麼題材？」
陸晨沒直接回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陸晨獨自登上了飛往濟南的航班。這次他沒有帶馬小玲，也沒讓曹晉瑋跟著。
山東文旅局那邊安排得很周到，人剛落地，就有兩名工作人員等在艙門外，舉著接機牌一路把他領出停機坪。
專車早在貴賓通道外候著，黑車白牌，鋥光瓦亮。陸晨看這架勢，心裡默默給山東打了個好評。
車子沿著機場高速一路駛入濟南城。
二月底的魯中平原，天高風冷，但陽光不錯。
陸晨靠在座椅上，半眯著眼。
與此同時，山東文旅局門口，黃守正已經站了快二十分鐘。
他身後跟著幾個副局長和辦公室主任，都陪著笑臉，沒人敢先坐下。
黃守正面色沉穩，可背在身後的手卻時不時攥一下又鬆開。
這次邀請陸晨來山東，自己壓力很大。
特別是鐵子進去之後，陸晨多多少少會被針對。
可他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以他現在的年紀，再不動，再不起，後頭就真沒機會了。
他太想進步了。
他等了一輩子，就差一個能把自己推上去的契機。
更何況以陸晨寫歌的質量。
只要這首歌能留得住，就算自己最後升不了也不虧。
這歌是自己任上推出來的，只要歌還在，齊魯大地還在唱，他黃守正的名字就會跟著一塊兒傳下去。
這何嘗不是一種名留青史呢？
黃守正正想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緩緩駛入大門。
黃守正精神一振，邁步迎了上去。
車停穩，陸晨從后座下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長款大衣，裡面是件高領羊絨衫。
他剛站定，黃守正已經伸出手來，熱絡得像是見了多年老友：「陸晨同學，你好你好！可算把你盼來了。一路辛苦啊！」
「黃局客氣了。我來山東是給您添麻煩了。」陸晨回握住他的手，力道恰到好處。
「哪裡的話！你能來，我們山東上下都高興還來不及。濟南這兩天天氣不錯，不冷不熱，正適合走走看看。快，裡面請。」黃守正側身引路，一邊走一邊給陸晨介紹。
「我們這濟南吶，七十二泉聞名天下。你來一趟，怎麼也得去趵突泉看看。還有大明湖，那夏雨荷的故事，嘿嘿，你懂的。」
陸晨笑著回應道：「黃局，您這介紹詞可不怎麼官方。」
黃守正語氣很直爽：「對你嘛，就不整那些官話了。我是真希望你多看看。看完了，才有感覺嘛。不過不著急，咱先進去喝口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