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晚六點整,舞檯燈光「唰」地一暗下。
穹頂之上,一束追光如劍落下。
陸晨從側台緩步走出,黑色中山裝,領口挺括,衣擺處金線密繡。
那紋樣的金烏玄鳥,形似展翅欲飛,在燈光下如活物般流轉。
他把話筒握在掌心,面帶笑容。
「陸神我們愛你!」
「陸神我是杭城的!家鄉人民永遠是你後盾!」
「山東歡迎你!」
看到陸晨的身影,現場道歡呼聲像海嘯般從四面八方傳來。
陸晨走到台中,朝四方揮手。
他沒有急著說話,等聲浪稍退,才把話筒舉到唇邊:「濟南的朋友,全國的朋友,大家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回應他的是一陣更猛烈的聲浪。
螢光棒、燈牌、手機閃光燈,在六萬人的手裡連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陸晨看向側台。
隨著他一個響指,《相親相愛》的前奏如潮水般鋪開。
恢宏,遼闊,帶著一股子頂天立地的氣韻。
陸晨的聲音與旋律嚴絲合縫:
「天下相親與相愛,動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脈。今夜萬家燈火時,或許隔窗望,夢中佳境在~」
他邊唱邊沿著舞台漫步,不時朝看台揮揮手。
「仰泰山之高,穿時空隧道。身在接天的懷抱,年輕的心跳 ……」
第一段結束,來到間奏。
就在這一刻,西柳奧體中心場館上空飛起璀璨的煙花。
現場「哇」聲一片。
接著,天上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
「轟——!」
巨大的聲浪從頭頂壓下,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
只見兩架武裝直升機從遠處低空掠來。
它們機身塗裝森冷,旋翼攪動著夜色,下方垂吊著一條巨幅橫幅,紅底金字,赫然寫著六個大字:「好客山東歡迎您!」
那條橫幅足有十幾米長,在直升機下方獵獵翻卷。
像一面從天而降的戰旗,橫立在場館上空。
直升機不疾不徐地繞著場館上空盤旋了一圈,燈光從地面追上去,把整條橫幅照得金紅透亮。
這讓現場和直播間的人都看呆了。
特別是直播間的視角,陸晨背後就是鋒芒畢露的武裝直升機。
「我滴乖乖,這上面是不是還掛著彈道啊?這也太硬核了!」
「我服了。山東文旅是真對得起陸神這歌。除了南哥那出騎馬遊街金陵掛帥,真沒人比得了。」
「我剛剛還覺得這歌太大氣,酸得要命。現在看到直升機……蒜鳥蒜鳥,我怕好客山東請我吃摔炮。」
「山東文旅局局長:我這一生,如履薄冰。陸晨來山東將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你們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和觀眾一樣吃驚的還有台上站著的陸晨。他仰頭望著那兩架直升機,不禁暗自咽了咽口水。
黃守正跟他提過今晚有「特別安排」,但他真沒想到是這……武裝直升機。
他陸晨兩世為人,頭一回覺得「好客」這倆字如此有壓迫感。
他只覺得他現在的心臟跳得厲害。
直到遼闊的背景音樂重新湧上來。
陸晨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想穩住飆升的腎上腺素。
陸晨把話筒舉好:「天下相親與相愛,動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脈。今夜萬家燈火時,或許隔窗望,夢中佳境在……」
現在數萬人看著歌詞,幾乎全在跟著陸晨唱。整座奧體中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共鳴箱。
歌曲結束。
東看台的山東人全站了起來歡呼著。
「這歌太他喵大氣了!跟我們山東絕配!」
「仰泰山之高,這就是我們山東!陸神懂我們!」
「我哭了。真的哭了。我們山東等這一天等太久了。這歌一出來,誰還敢說我們只會煎餅卷大蔥?」
陸晨看著現場的氛圍,微笑著衝著四方拱手。
只要各省不幹起來那就一切安好。
等聲浪略緩,他才重新開口:「接下來,燈光師照到誰,誰就能點歌。規則很簡單,點什麼都行。」
台下瞬間炸開,幾萬人同時舉手,恨不得把自己發射到台上。
燈光師也深諳控場之道,沒有急著掃,先讓光柱在幾片看台間快速晃了幾圈,把氣氛炒到最熱,最後「唰」地一下,准准落在東看台,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姑娘身上。
女孩整個人都僵在光里。
旁邊的人一邊尖叫一邊推她:「是你!是你!快起來!」
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大屏幕上,她紅透的臉被放得清清楚楚。
工作人員小跑過去,遞上一支話筒。
陸晨等她緩過神才開口問道:「這位粉絲朋友,您是哪人?」
「山東!菏澤!」
女孩像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來四個字。
不過這一聲喊麥般的怒吼把全場都鬨笑。
陸晨也樂了:「別緊張,慢慢說。看您這樣,還是學生?」
「已經畢業了。」女孩咽了咽口水,握住話筒的手指還在發顫,「我現在在準備考公。」
陸晨點了點頭:「那您想點什麼歌?」
女孩攥著話筒,望了望四周。
旁邊的山東粉絲們像打了雞血,一齊給她鼓勁:「新歌!新歌!讓陸神唱新歌!」
女孩在周圍人鼓勵的目光中終於喊了出來:「陸神,我想聽一首新歌!如果……如果能祝福我考公順利,那就更好了!」
說完,她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一屁股坐回座位。
旁邊的同伴激動得抱著她直蹦。
陸晨站在台上,望著東看台山東粉絲拼命揮舞的橫幅,腦子飛速運轉。
新歌,考公,山東……
就在陸晨思索的時間裡,東看台的山東粉絲們還在不停揮舞橫幅。
整片看台都搖成波浪鼓。
那個菏澤姑娘已經重新坐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舞台,像在等一個只屬於她的答案。
陸晨掃了一眼台下,又看了看樂隊席,搜刮著腦海。
那首進步小曲的旋律在腦海中響起。
(《相親相愛》陳濤作詞/丁於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