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朝台側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低聲交代了幾句。
工作人員先是一愣，隨即小跑下去。
沒過多久，兩個場務抬上來一架古箏，放在舞台上。
工作人員調試設備期間，陸晨已經在腦海里將「古箏精通」和進步小曲一併兌換出來了。
等場務把古箏調試好，他走到古箏前坐定。
接著，陸晨把話筒架調到合適高度，對著台下道：「這首小曲，送給你。也送給所有在路上往前走的人。」
說完，陸晨撥開琴弦。
古箏聲清越如水，一小段婉轉的前奏流出來，帶著點江南小調的味道。
六萬人安靜下來。
《鴛鴦戲》
「哎呦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為你挽紅袖。三巡酒過月上枝頭，我心悠悠。」
他的手指不停，琴聲跟著歌聲走：
「一年四季的更替，竹籬下的亂花影。
溫柔的風剛過季，像還在自己家裡。
故鄉的那一封信，是誰在不問歸期。
酒館的老夥計，也有思念瘦的回憶。」
現場和直播間裡的觀眾聽著歌詞，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歌好聽是好聽，可聽著怎麼都不像跟考公沾邊。
直播間裡更是議論紛紛。
「感覺陸神翻車了啊。這歌詞跟考公八竿子打不著啊。」
「別要求太高了，有新歌聽就不錯來了。陸神就這麼一兩分鐘時間，臨時讓他押題，也太為難人了。現想也得要時間嘛。」
「那這歌是庫存貨？勾班陸神有庫存不發專輯，天天擠牙膏。我刀呢？」
陸晨不知道這些，只是手上節奏越來越快，琴音從纏綿轉為雀躍，嘴裡繼續唱著：
「等你再落下幾筆，等你再彈奏幾曲。
等你再回到故里，等你金榜把名題。」
接著，他猛地一收，氣息一轉，切進戲腔：「硯上三五筆，落墨鷓鴣啼。
誰識曲中意，斷弦等你系……」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只是一首平平無奇的古風小曲時，直播間裡一條大佬的「中譯中」評論瞬間被置頂，吸引住全網直播目光。
「誰說不押題？這歌詞句句都是職場寶典。『再落下幾筆』，是請領導寫推薦信。『再彈奏幾曲』，是請領導幫忙安排一下。『再回到故里』，是等您退休以後。『金榜把名題』，是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能幹出頭。」
「『硯上三五筆』，對您來說就是小事一樁。『落墨鷓鴣啼』，不升職加薪我很難受。『誰識曲中意』，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斷弦等你系』，就是您一句話的事。你們還是不懂陸神冠絕樂壇的寫詞功底。」
這條評論一出，大家漸漸品出味來。
「我靠，還能這麼理解嗎？我突然發現我二十年語文白學了。我學了這麼久還是對中文一無所知啊。」
「那前面那句『哎呦小情郎你莫愁』呢？怎麼解釋？」
「這句我會！『哎呦小情郎你莫愁』，就是哎呀領導你不要擔心；『此生只為你挽紅袖』，就是我這輩子都只替您做事。您品，您細品。」
「你們真他娘的是個天才啊。我突然發現自己以前簡直是在瞎聽歌。」
「書記笑了，主任慌了，科長腿軟了。感覺整個系統都要開始內卷了。」
「作為剛進單位的我已經開始循環了。我感覺我現在渾身都是『想進步』的力量。」
…………
回到現場，雖然陸晨新歌《鴛鴦戲》中譯中的話題在網絡上開始泛紅，但現場大家都還不知道。
那菏澤女孩只當自己討到一首新歌，激動得直鞠躬：「謝謝陸神！謝謝陸神！」
陸晨從古箏前站起來，走到台前朝她一笑：「回去多看看歌詞，對你以後有幫助。」
現場的觀眾一頭霧水，但直播間裡，粉絲們已經集體高潮。
尤其是陸晨最後那句話，像一聲官宣，把所有人的猜測都蓋了章。
「我還以為是大家都在瞎扯淡呢，沒想到陸神也是這麼個意思。」
「那這麼說，這首歌是現寫的嘍？這位菏澤小姐姐的定製進步小曲？」
「細思極恐！這超標怪真是太可怕了。也不知道華語樂壇為了誕生出陸晨賒了多久的貸款。」
「懂了。下次領導上車，我就放這歌暗示他。我太想進步了！」
與此同時，杭城，星瑤資本辦公樓。
曹晉瑋和胡明遠正守在直播間裡。
曹晉瑋手裡抓著雪茄，眉頭皺得死緊。
沉思過後，曹晉瑋對著旁邊一聲不吭的胡明遠問道：「老胡，你說小陸到底怎麼想的？五個億，美金，投給那個叫什麼英偉達的。他不就一個破賣遊戲顯卡的嗎。
這錢砸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見。雖然我們自己有在做遊戲，但這和遊戲顯卡沒關係吧？」
胡明遠倒是顯得很平靜：「曹總，陸總有陸總的想法。英偉達這公司，表面上是賣遊戲顯卡，但它在圖形計算和並行計算上的技術壁壘，很深。陸總選擇這個時間點進場，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跟我交個底，小陸跟你說了啥？」曹晉瑋盯著他。
胡明遠沉默片刻：「反正咱們按陸總意思行事就行。我們站不到陸總的高度，看不到他眼睛裡的世界。」
曹晉瑋「嘿」了一聲，失笑的搖著頭。
這胡明遠也是個人精，就算陸晨不在也時刻記得表忠心。
該說不說，胡明遠這人除了魄力不夠，執行力這些還是槓槓的。
看著直播間裡意氣風發，志得意滿的陸晨，曹晉瑋眼裡滿是擔憂，畢竟5億美金可是陸晨的過半身家了。
…………
回到現場。
陸晨唱完歌，朝東看台那姑娘揮了揮手，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那菏澤姑娘禮貌的鞠了一躬，把話筒交還給工作人員。
現場的氛圍已經被前一輪「點歌」炒得火熱，六萬雙眼睛都盯著陸晨，期待著下一束光落在自己頭上。
「好，讓我們繼續。」陸晨站起身走回舞台中央：「下一束光會落在誰身上，我也很期待。燈光師，來吧。」
舞檯燈光重新開始在四面看台之間快速掃動。光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幾秒後，它划過北看台，在杭城粉絲那面超大的「杭城」橫幅上停了一瞬，又調皮地跳走，最後直奔東看台的一個男生走去。
男生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二十出頭，原本還在跟旁邊的人說笑，被光一照，直接愣在原地。
陸晨看著大屏幕笑道：「好，這次是位男生。來，介紹一下你自己。」
工作人員已經把話筒遞到他手裡。
男生站起來，撓了撓後腦勺，聲音緊張：「陸神，我就是山東濟南本地的。」
(《鴛鴦戲》家浚作詞/家浚與樂金震共同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