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晨比鬧鐘先醒。
窗簾縫裡透來的光,正好落在床尾那把椅子上。
椅子上搭著鍾柳顏昨晚穿的小西裝,西裝下面壓著一條戰損黑絲。
旁邊地板上還東倒西歪的躺著兩隻一隻高跟鞋。
昨晚鐘秘書演得挺投入,給陸晨興奮得火力全開,導致自己現在都還沒醒。
陸晨緩過神後輕手輕腳下床,把這些散落的裝備碎片收拾好。
做完善後工作,陸晨親了親還在熟睡中的鐘柳顏的臉頰,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門啟程前往南京。
就在陸晨在江蘇衛視排練的途中,陸晨給雲南文旅的兩首歌已經全部發布。
一首叫《彌渡山歌》,一首叫《小河淌水》。
點開第一條視頻。
在綠油油的梯田上,少女們穿著雲南民族服飾在田坎載歌載舞。
「山對山來崖對崖,蜜蜂採花順山來。
蜜蜂本為採花死,梁山伯為祝英台。」
《彌渡山歌》的旋律熱情似火,歌詞簡單明了,旋律朗朗上口。
與其相比,《小河淌水》則完全不一樣。
那短短几句歌詞,便唱出了中國民歌極致的美。
前奏是一段悠遠的哼鳴,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像月亮天上走,天上走,
哥啊哥啊哥啊,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這首歌只有四句歌詞,反反覆覆地唱。
但每一次的情緒都不一樣。
第一遍是思念,第二遍是等待,第三遍是悵惘,到最後一遍是讓人思考的留白。
兩首歌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迅速火出省外。
雲南網友在評論區里奔走相告。
「我終於可以不用只在《彩雲之南》里循環了。」
「《小河淌水》短短几句詞,陸神唱得我骨頭都酥了。」
有人開心必定會有人不開心。
雲南這突如其來的加強,讓剛拿到歌脫離下三門的陝西網友徹底繃不住了。
自己這兩首歌還是自家人拼來的,怎麼到了雲南,陸晨直接白給?
陝西粉絲後援會的群里,群主「秦川雄鷹」看著雲南文旅的官微,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管理員群里,其他話事人紛紛叫苦道:「大哥,我心裡不平衡啊。」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自己努力拼搏十年脫離貧困,但是你一回頭卻發現國家現在是直接發補貼的。
你那天天擺爛的同村好兄弟瞬間和你一個水平。
這還努力個什麼勁啊。
陝西網友對著到處嘚瑟的雲南網友,咬牙切齒的歡迎道:「你來了啊好弟弟,恭喜恭喜。」
雲南網友的語氣里則滿是出門撿到錢的喜悅,「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啊,好哥哥。咱們又是一個梯隊了。」
這話讓陝西網友像吃了蒼蠅一樣,苦笑著。
早知道朝廷會發賑災糧,他們陝西把存糧留著等陸晨發完再吃了。
而重慶和福建網友則在一旁默默的水著群聊,沒有吭聲。
畢竟現在就剩他倆難兄難弟坐一桌了。
重慶之前那《游山戀》脫貧攻堅的buff已經過了,現在吱聲容易遭受其他省份的語言尖刀。
福建那就更不用了。
在陸晨不給他們加強之前,福建網友不會在網上嘲諷一句話。
……
歌曲剛火沒多久,很快,那些靠陸晨吃飯的音樂博主立即行動起來,開始製作歌曲解析視頻。
靠著陸晨已經擁有三百萬粉絲的許遠就是其中之一。
他靠著鬼畜和解析陸晨的歌曲活躍在歌迷圈。
當初陸晨甜妹的外號,還有那首《我記得》最早解析都是他先出的。
但聽了很多遍,許遠還是對這兩首歌無從下手。
你要說簡單,這兩首歌非常簡單,甚至一聽就會,一唱就廢。
但你要是仔細研究你就會發現,陸晨這兩首歌非常之牛,牛到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分析評價。
他坐在電腦前,把《小河淌水》聽了不下十遍。
思考了很久,他還是動不了筆。
沒辦法的許遠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撥了過去。
沒一會,電話被接通。
「孫老師,我是許遠。」
這是他上學時在中央音樂學院的老師,姓孫,教民族音樂學的。
「許遠?你小子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怎麼了?」
「老師,陸晨發了首新歌,叫《小河淌水》。我解析不出來想聽聽您的評價。」
「行,我先聽聽歌。」
沒一會,電話那頭響起歌聲。
孫老師在電話那頭邊聽邊說道:「用的是五聲羽調式。這種調式柔和、幽暗、抒情,自帶一種月色的朦朧感。詞的結構是一段體,四句體山歌結構。開頭的「哎—」是山歌的引腔。旋律線條是波浪式起伏,跟隨流水意象。
音程起伏不大,多用級進,偶爾小跳,模仿河水緩緩流動,旋律和語言聲調還高度貼合彌渡方言。」
直到最後一段哼鳴結束,他才停下喋喋不休。
思慮良久,孫老師語重心長的開口道:「我知道你小子現在是音樂博主,靠著陸晨吃飯。但這歌的級別除了那些泰斗和陸晨自己本人,其他人沒法用樂理對其解析評價。別看這歌只有幾句,但裡面的意境和內核,還有中式含蓄的運用,已經是登峰造極的境界。
你要實在想評價,可以想想我前面說的話。咳咳…記得注意點措辭,發的時候別說是我說的。」
聽到自己老師這慫慫的語氣,許遠一時有些呆滯。
您好歹也是國內民歌領域叫得上好,還不能評價一下陸晨的這首《小河淌水》?
「不聊了許遠,我還要忙,記住別帶上我的名字。」
許遠剛想說話,就只聽見那頭的孫老師迅速說完掛斷電話。
他只能無奈開始回憶剛剛老師說的話,開始寫解析。
與此同時,掛斷電話的孫老師並沒有去忙,而是再次點開陸晨的歌單反覆聽這兩首新歌。
越聽越讓他驚為天人。
「我靠,這妖孽是真他娘牛逼。」
很多東西都不是越複雜越牛,而是越簡單越牛。
就像那句大道至簡一樣。
陸晨一段哼唱加幾句詞就表現出了中國民歌極致的美。
「唉,當初我們中央音樂學院、上海音樂學院、浙江音樂學院三家搶他一個。要不是校領導自信地以為他會選我們,沒有下場,說不定就不會被浙音撿漏了。」孫老師自言自語道。
這件事已經成為中央音樂學院和上海音樂學院之殤,成為兩家校領導長久以來最後悔的事情。
畢竟就浙音那實力,怎麼和他們兩家比。
早知道陸晨的天賦牛到這種地步,他們學校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綁也要綁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