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7章 今夜魁首!

第57章 今夜魁首!

2026-07-30 04:39:07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中品。」

  青樓狂生的聲音不算高,但卻輕易壓住了場間的嘈雜爭吵聲。

  將箋紙在空中一甩,甩出「沙沙」風聲。

  出身國子監的劉桐頓時一拱手,接過箋紙。

  「多謝杜前輩品鑑。」

  中品詩詞已是十取一的水平,可作為『才子』入內。

  這首《卜算子》鍊字不過七天,推敲不夠,不是他真正水平,得一中品評價倒是恰如其分。

  周遭不少書生朝劉桐投來佩服目光,抬手恭喜幾句「劉兄大才!」,劉桐謙遜地笑著還禮。

  秦白匣拿著摺扇點了點,贊了一句:「陽書才華斐然,恩師早與我誇讚過數次,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劉桐字陽書,聞言知道這是秦昀在為自己揚名,眼眶一熱,連連拱手感謝:「師兄謬讚!」

  這聲師兄喊得心甘情願。

  對方同樣出身國子監,聽得也順耳,不出意外的話,將來一中進士,只消師兄一句話,外放一任縣令再歸京,便可成為師兄臂助。

  暫時平息引經據典的爭論,戴著瓜皮帽的北朝才子陸璟揚起眉毛,從管事和小廝處要來紙筆,方才爭論太急,慘白的面色顯得有些潮紅。

  小廝弓著腰研墨。

  陸璟鋪紙,執筆,點墨,揮毫。

  頃刻間,一首《浣溪沙》如流水般作出,頗有幾分倚馬可待的才子風範,吹乾墨跡,詞作遞與杜梓。

  眾人低聲驚呼,交頭接耳了幾句「不知水平如何?」之類的話。

  秦白匣剛剛在一旁看了一眼箋紙,眼神有些複雜,幾個呼吸後,眼神和語氣轉為嘆服,笑呵呵道:「陸兄果然才情無雙,不愧為北朝文宗高徒。」

  今夜北方才子其實來了不少,但現在都在雅茗小築,同南方幾位大才子、七位評委、以及各地名宿一起談詩論文。

  他沒去湊這個熱鬧,帶著國子監的師弟們以及陸璟趕來三樓,只打算等到大賽第二輪再出手,不曾想,倒是在這兒見到這位文宗高徒揮毫。

  陸璟潮紅的面色褪去幾分:「秦公子過譽,家師門下,陸璟才情最淺。」

  

  因為被老師派到國子監研讀南朝史書,故而與國子監一行人同行。

  他自認並不是一個喜歡出風頭的人,但方才見這勛貴子弟巧舌詭辯,又是北朝死敵鎮國侯之子,便實在忍不住出手教訓一番。

  今夜這首詞一出,一個「單槍匹馬壓服南朝才子」的響亮名頭怕是壓不住了。

  但他卻有點不樂意,心裡也頗有些自嘲,畢竟此間才子俱是二流之輩,許揚、徐禕、商鐸這些人都不在,難免有些欺負人。

  上官秀等人瞧著這一幕,心頓時提了起來。

  那些知名才子還好,畢竟肚子裡也有貨,但勛貴子弟的面色則有些發白。

  方才見上官七哥被秦白匣這小白臉嗆到,眾人便想幫忙,但詩詞這個東西,眾人有自知之明,擔心越幫越忙,後來見不少才子都站七哥這邊,這才腰一挺,趕忙湊上來助威。

  一番爭論沒有結果,北朝辮子狗冷笑著說了一句「詩詞上見真章!」

  劉桐那廝拿出一首『中品』,要是這貨的詩詞也被青樓狂生評為中品或上品,自己這邊卻拿不出什麼好詩詞的話,繼續空談什麼『詩詞中的情先於遣詞造句的工巧』,也就沒意義了,顯得有些死鴨子嘴硬。

  眾人眼巴巴瞅著青樓狂生杜梓,指望這人看在陸璟瓜皮帽下藏著的那根辮子份上,挺一挺南朝士子。

  但很可惜……

  杜梓原本半躺在椅背上,看到陸璟的詞作,眼神凝重了一下,腳從桌案上放了下來,背也坐直了,嘴裡輕聲念道:「莫怨北風出西川,蕭蕭黃沙卷塵煙……」

  眾人眉頭頓時蹙了起來。

  哪怕之前站隊秦白匣和陸璟的才子們,這一刻也斂去笑容。

  論道是一回事,但眼見北朝詩詞壓南朝一頭,那可又是另一回事。

  「上品!」

  杜梓將詩作拍在桌案上,又補充了一句:「今夜魁首。」

  霎時,低呼聲如嗡嗡悶雷般在場間響起。

  原本站隊陸璟這一方的才子,這一刻的面色也複雜得厲害,並無半點獲勝的得意色彩。


  如果只是『上品』的話,還是有幾個人憋了幾首好詞,可以拿出來碰一碰,但『今夜魁首』這幾個字一出,又將眾人心思打回去了。

  不然一湊上去,比不過北朝辮子狗,自取其辱的同時,反倒幫他人揚了名。

  秦白匣嘴角嘲弄,笑眼看著上官秀,但自然不會出言挑釁,否則難免落下「夥同北朝,欺壓南朝士子」的惡名,但今日之後,市井中便會流傳「上官秀不自量力,丟南朝士子的人」的傳奇故事。

  陸璟抬起眼皮:「諸位,若詩賦不講辭工,偏重情感,那直抒胸臆便是,何必寫詩?若諸位不同意陸某所言——」

  他指了指杜梓身邊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還請寫一首好詩詞讓陸某開開眼界!」

  場間沒了聲音,眾人有些面面相覷。

  雖說此時許揚、商鐸等大才不在,但對方也不是吳垣、不是寫出『匹馬殘鉤,春風幾度』的納蘭闋,而只是今夜之前都寂寂無名的陸璟。

  眾人有些咬牙,低頭交流一番後,有幾人頗有擔當,下了狠心,拿出打磨許久,本打算寫在紫帖上的詞作,遞了過去,「請狂生品鑑!」

  有了一個開頭,後面的也就無所謂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試試就試試!

  大約遞上去十來首詩詞,倒也不是都一無是處,大多都是下品和中品,也有兩首上品,雖說不如陸璟那首《浣溪沙》,但狂生念出來的時候,好歹讓陸璟皺了皺眉,算是給眾才子挽回幾分面子。

  場間此刻也轉而討論起了詩詞,氣氛熱烈,秦白匣拿起小廝抄寫的一首上品詩詞,同陸璟、劉桐等人品鑑了一番。

  陸璟淡淡一笑:「秦兄放心,陸某不會如此目中無人,自然深知南朝依舊臥虎藏龍。」

  秦白匣打了個哈哈,笑笑道:「秦昀自然深知陸兄為人。」

  有勛貴湊上來,問上官秀現在咋個弄,要不要撤了算了。

  上官秀抬頭看了一眼,雍城伯家的嫡子、撫遠侯家的少侯爺、還有其他幾個,都是武將勛貴家不學無術,但卻還頗講義氣的子弟。

  上官秀咬了咬牙,手往懷裡一掏,把從那位二甲進士手裡偷偷買來的一首詞掏了出來,一首《山漸青》,本來打算送給錦兒小姐的。

  那進士是當科詩詞魁首,他還是有點信心的。

  「上官兄~」

  「嗯?」這時,上官秀耳朵一動,嘈雜的聲音里,似乎有人在呼喚他。

  「誰?」他抬起頭尋找聲音的出處。

  「上官兄~」

  循著聲音所在,定睛看去,有一道身穿寒酸白衣的身影站在屏風前,正朝他招手。

  「呃……寧兄!」上官兄一拍腦門,頓時有些慚愧。

  同秦白匣爭吵得太過投入,把寧兄給忘了,等會得道個歉,安排兩個小娘子好好陪陪他。

  許是那道呼喊聲太大,場間嘈雜的聲音漸漸停息,眾人也朝那邊看了過去。

  「我們可以進去了~」

  寧南笑著朝上官秀招手。

  「呃……」眾人眉頭一皺,有些疑惑,「這位是誰?」

  身穿寒酸白衣的少年站在屏風前,身後跟著兩個女公子,俱都容貌絕代。

  眾人視線一轉,原本作為守門人的青樓狂生手裡正握著一張紙,似乎是很沉默,又似乎是很激動,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今夜魁首!」他揚起手中紙張。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