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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鎮國侯…靖北侯

2026-07-30 04:39:38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剛過午時,太陽頗大,光線有些刺眼。

  他遮了遮眼睛。

  方才在鎮國侯府吃過中飯,肚子飽得很,甚至有些腹脹。

  唔…不對,應該說剛剛用完『午膳』…寧南背著手,換了一個相對『文雅』的說法,頗為自嘲地笑了笑。

  說實話,打死他都想不到,當時那個走街串巷的小貨郎,後來那個在福來酒肆吃喝的錦衣衛百戶,如今這個在青樓極為吃香的翩翩公子哥…上官秀秀這貨…竟然會是鎮國侯親子!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半晌說不出來話。

  直到上官秀秀說,晚膳做好了,秀秀他母親在等他過去一同用膳的時候,他才合上下巴,「哦哦哦」地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跟了過去……那時是來南京城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在煙春閣詩會喝得爛醉如泥。

  迷迷糊糊醒來,睜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紗織白帳,意識漸漸復甦,發現自己睡在床榻上,枕頭和床榻還軟綿綿的,心臟頓時一緊,忙坐起身。

  低頭一看,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綢衣,上等絲綢,質地細膩柔軟,摸一下就知道是自己買不起那種,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又抬起頭,環視一圈,房間大得嚇人,一個房間差不多有自己家三間屋子那麼大。

  蓋在身上的被子也好,床也好,都是上好的材料,床應該是紫檀木的,雕了花,樣式精美,色澤很深沉,還散發著淡淡木香。

  房間裡還點了檀香。

  順著裊裊升起的煙霧看過去,發現點香的香爐是鎏金的。

  他當時皺緊了眉頭,眼瞳微微收縮,緩了幾個呼吸後,便忍不住長長嘆出口氣,呵……唉……誤入藕花深處,也不知道被哪位花魁得手了。

  他眼神掙扎,捂了捂額頭,不禁對那位花魁的人品感到十分失望,「如果不是寧某喝醉了,斷不會叫她如此輕易得手!」他在心裡給自己叫著屈。

  結果這時,『哐當』一聲,有人踹門進來了。

  上官秀秀人未至,聲先到,噔噔噔上前,驚喜地說寧兄你果然醒了,剛到門外就聽見了聲音。

  寧南矜持地問這是哪兒,秀秀說這是他家,你都睡了一天了,現在都已經到了傍晚的時辰。

  寧南面色愕然,緩了幾個呼吸後,不死心地問道:「花魁呢?」

  「各回各家了啊!通宵達旦呢,大家都累慘了,不過寧兄你是看不到了,你那時早醉倒了…最後是錦兒小姐奪了南北花魁!…要我說,肯定是你那首《摸魚兒》起了大作用…」

  「醉倒了…然後呢?」

  「我派人用馬車把你拉回我家了。」

  「我的衣服呢?」

  「下人幫你換了,衣服都是新的,我娘派人去附近成衣店買的。」上官秀秀點著腦袋。

  

  「男的換的,還是女的換的?」

  「男的啊。」上官秀秀攤著手,無奈道,「我娘不給我安排婢女。」

  寧南閉上眼睛,心如死灰般又躺了回去…沒什麼吃飯的心思了。

  片刻後,他有氣無力地打了個哈欠,問了問對方,「你家在哪兒?」。

  他的行李還在煙春閣旁邊那個破落酒樓,打算等下過去拿,這幾天就睡秀秀家裡了。

  秀秀答道:「上元縣,鎮國侯府。」

  他這時才面色一滯,意識到事情有點點的不尋常……

  寧南在金黃的光線下眯了眯眼睛,沒想到時間一晃,自己都在鎮國侯府住了三天,今天都六月初九了。

  之前在江寧縣那破落酒樓放的東西也都取回來了,塞進了最前頭那駕馬車裡。

  那駕馬車是寧北梔小娘子今天送過來的,裡面裝滿了精緻的點心盒子,寧小娘子說到做到,真送了他一車董糖!

  其實也不止董糖,還有其他一些點心,車夫躬著腰笑著說,有一個盒子比較重,裡頭有小娘子送寧公子的百兩金子…寧南深深吸了口氣,半晌後才拱手道謝。

  這個面色憨厚沉靜的車夫也姓寧,名字叫寧福。

  寧福倒不是本來就姓寧,只是跟了主家姓,是個退伍老卒,右手少了兩根指頭,手上老繭也厚得像塊斑駁樹皮。


  寧南好奇問了一下對方關於寧小娘子家世,老卒笑著說:「家主是一位武將。」

  寧南頓時瞭然…武將…怪不得寧小娘子年紀雖小,但有膽子逛青樓,還拉著姜司雪一起逛…嘖嘖,家學淵源。

  第二輛馬車比第一輛馬車還要大一點,外表呈深褐色,用的榆木,一匹漆黑如墨的大黑馬拉著,裡面裝著自己這幾天買的東西。

  馬車和車夫都是鎮國侯府的,秀秀說這輛馬車送他,但寧南琢磨了一下,養馬太費草料,買了也沒什麼用,就折現了……用來買了很多自己需要的東西,都塞在這輛馬車裡。

  秀秀不吃虧。

  那晚在青樓里,送給錦兒姑娘那首詞《摸魚兒》,全名叫《摸魚兒·與上官公子同游秦淮河上記》

  那首詞可是「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有這首詞在,上官秀秀縱橫秦淮河風月場三十年,已經毫無問題了。

  至於第三輛馬車裡,就幾乎都是青樓里的姑娘寫給他的信箋了。

  邀請他坐而論道,談詩作賦什麼的,還有一些是各種詩會的邀約,甚至有一些是其他才子下的戰帖,尤其以國子監和白鹿書院的學子為多……他頗為頭疼地全部婉拒了。

  但凡參加一個,就像是把魚餌丟進湖裡,這些人聞著味就過來了。

  那晚的事情發生得有些稀里糊塗,他至今都有些懵。

  後續的影響也發酵得厲害。

  那一晚,光是煙春閣里就有不下五百人。

  外頭的秦淮河上還有各色各樣畫舫遊船在附近點燈應和,裡面坐著一些愛清靜的貴人之類的,佳人作陪,賞著歌舞,同時等著詩會裡出些好東西,隨時請小娘子唱和,這些清倌人雖說不如錦兒小姐等人,但也算是出挑的名妓了……這些畫舫和貴人,後續都成了推波助瀾力量的一部分……

  總而言之,『寧南』這個名字算是至少在南京城流傳開了。

  隨著名聲一起流傳開的,還有一些腦補出來的、帶有傳奇色彩的相關故事。

  比如什麼北朝目中無人,一首詩賦鎮壓全場,南朝才子鴉雀無聲,寧才子看不過去,跳將出來,一首《聲聲慢》直接讓北朝人磕頭拜師之類的…

  「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寧南嘆著氣,背著手,一面清點三輛馬車上的東西,一面捋了捋這幾天收到的一些消息。

  這幾天的低調也不是沒有作用的,上官秀秀說,國子監和白鹿書院那幫人見自己不應戰,消停了不少。

  轉而去攻擊許揚、寧二、商鐸這幫人,說他們在北朝人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什麼的,被納蘭闕壓得抬不起頭……

  這番話的隱藏意思是:「正是因為你們太菜,所以才讓豎子成名。」

  「呵,也不知道許揚這幫人會氣成什麼樣。」

  寧南幸災樂禍地想著。

  不過,說起這個寧二,這人倒是有些意思。

  昨天還上門找他了,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執禮甚恭。

  上官秀秀介紹了一下,說這個寧二,是個才子,白鹿書院大儒高徒。

  更重要的是,這人是靖北侯義子。

  靖北侯長子早喪,侯爺又是北寧,在南方無宗族,過了河,初到南京時,受了京城寧氏不少幫助,後面便收了寧二作為義子。

  靖北侯迄今只有一女。

  若是靖北侯將來也無嗣的話,怕是戎馬三十年掙來的這世襲罔替爵位,就要落到寧二頭上了。

  「小寧兄說自己是韓各莊那邊的人,這倒是巧了,寧二對那邊頗為熟悉,小寧兄……莫非是李家村人?」寧二當時笑容謙和地問了句,眼神裡帶著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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