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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真落了個冷冷清清

2026-07-30 04:47:17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你是素錦閣的東家?!」大街上,褚胖子大聲驚叫道。

  少東家臉上肥肉亂顫,聲音激烈高亢,引得街上的人紛紛側目,不由停下腳步,好奇張望,看看誰是素錦閣這家大綢緞莊的東家。

  趙璟、左墉面色一滯,鄒田舉、湯連斌相視一眼,也面露苦笑。

  東家?

  天下聞名的素錦閣、這家大布行的東家?

  家境頗為貧寒的幾位學子看了看寧南,又看了看兩個穿名貴綢衣朝他鞠躬問好的老人,眼神漸漸變得幽怨。

  餵……白玄兄……你不應該是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嗎?

  不應該是從寒窯里出來的學子嗎?

  你在大通街有一棟那麼大的宅子,有一大群下人,還有一位美若天仙、體貼入微的娘子……這些都先算了。

  現在……你竟然還乾脆有了一家這麼大的布行!

  眾學子悲戚地吸了口氣,眼睛裡都要滴出水來。白玄兄啊白玄兄……你到底在冷冷清清些什麼啊!

  「不是少東家?」褚胖子眼睛通紅,不死心地問道。他只是少東家,頭上還有個爹。

  他們家雖然是開錢莊的,但錢莊的錢多是客戶的,真計較起來,可不見得比得過身為皇商的江南大布行,更何況,他爹名義上是東家,但份子卻只占了一成。

  寧南面色無奈地看了一眼柳信和這家鋪子的周掌柜,後兩者頓時有些尷尬。

  「唔,是東家,我爹很早就去世了。」

  褚胖子頓時紅著眼睛道:「白玄兄,你命真是太好了。」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寧南:「……」

  他認了認人……準確來說,是讓周掌柜認一認他,然後到鋪子裡隨便逛了逛,便打算走了。

  原本打算問一問是不是有店大欺客的情況,但相比起柳信和周掌柜,褚胖子幾人此時反倒算是外人了。

  現在要是嚴肅整頓這樣的事,難免有在褚胖子他們面前耍東家威風的嫌疑。

  揚善於公堂,規過於私室,這才是好的御下之道。這些事就不便今日說了。

  走之前,寧南打算送趙璟幾人一人一身綢衣,正準備讓鋪子裡的手藝冠絕京師的裁縫給他們量量尺寸。

  趙璟幾人卻相互看了看,隨即又一齊笑了笑,都拒絕了。

  

  眾人笑著抱拳道,說若是今科中了舉,必到白玄兄的鋪子裡做一身新衣裳,至於如今嘛,還是這有補丁的布衣穿著舒坦。

  寧南知道這幾人都是有傲骨之人,當然不會強求,笑說道,若成了舉人老爺,寧某可就不打折了。

  幾人頓時眉眼帶笑,豪氣道,是這個道理……只要在寧兄這裡買了衣服後,允許我等去尊舍喝頓酒便成!

  寧南笑著點頭,說屆時,寧某親自下廚,與諸位不醉不歸。眾人頓時一笑。

  褚胖子幽怨地看著他們,免費誒,他是想要的……但人家寒門學子不要,他若是要的話,就不免有嘲笑幾人故作矜持之意,便也只能忍痛不占這個便宜了。

  寧南執意不去對面的文會,眾人便不強求,在這家分鋪的前頭送他走了,看著他坐上馬車,晃晃悠悠往家中趕去。

  齊王親至,對面的銜月樓文會熱鬧非凡。

  官員老吏、才子大儒、王侯貴胄,觥籌交錯、舉杯相賀、言笑自如。

  抑揚頓挫的祝酒聲傳出樓外,像是醉仙人時輕時重的擂鼓,激盪人心。樓上樓下剪影重重,身形灑脫,只一揮手間,便有振臂千仞崗的豪邁之勢。樓里的各類名酒被掀了壇,酒氣如雲霧般蒸騰。花雕、香雪、惠泉、蓬萊、桑落……陣陣讓左墉饞得流口水的酒香,溢滿了半條街。

  方才齊王府的竇先生舉杯說,高朋滿座,盡得風流,此言倒還真不虛。

  趙璟幾人從胸腔中吐出一口濁氣,振奮起精神,徑直走入了這文氣匯聚的鐘靈之地,並在心中遺憾,白玄兄如此大才竟然不願參加此等盛會,真是可惜。

  但半個時辰後,這樣的遺憾便在陡然間變成了慶幸,慶幸白玄兄沒有列席。

  之前對白玄兄坐擁一家大布行的艷羨,也在頃刻間轉為了濃濃的擔憂。

  ……

  酒過三巡。

  文會上莫名其妙傳開一個消息。說冷冷清清之所以不參加任何詩會文會,是因為這南北才子碰到了一個大麻煩。


  ……京城排名前三的素錦閣與松江府各大棉商簽訂了許多棉花採買契約。

  但今歲江南棉花大幅度減產,棉價大漲。

  素錦閣的採買契約卻是依照市價定的,採買價會翻倍的漲。但素錦閣這家布行的買主……北邊的八大祥、兩湖的錦鴻莊、西南的江南錦、兩廣的瑞裕章……還有最重要的買主——大梁皇家。

  這些大主顧與素錦閣之間簽訂的卻又是固定採買價格的契約,還下了定。

  如此一來,素錦閣今歲,要麼供應不上布匹,被皇家抄家滅族。要麼拼死拼活購買價錢翻倍的棉花,供應上皇家布匹,活下來後,賠付掉其他主顧的定錢,最後……落得個傾家蕩產的下場。

  要麼抄家滅族,要麼傾家蕩產,這便是三個月後,素錦閣的結局了……酒桌上,有書生搖著扇子感嘆道。

  而這事跟冷冷清清的關係在於……書生慢悠悠抿了一口辛辣的花雕,咂吧兩下嘴後,才低聲笑道……呵,說出來有些可笑,這冷冷清清啊,就在眼下這個當口,剛好成了這倒霉布行的新東家!

  「呼……」

  眾人頓時譁然!

  「且看他起高樓……」

  「且看他宴賓客……」

  「且看他樓塌了……」

  在有人小聲詢問今日列席的幾個商會管事,確認了此事後,眾人頓時搖頭唏噓不已……這下可好,呵,這南北才子這次真落了個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了……

  ……

  ……

  寧南回了一趟家,在書房裡寫寫算算,呆了半個時辰後,有小廝來報,說柳總管已經將松江府的棉商都約了過來,寧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抱著這疊紙起了身。

  戌正,入夜不久。

  秋風一吹,些許寒意入骨,好在每日裡的鍛鍊沒有停過,又正值十八,身上適應一下後,便只覺涼爽不覺寒了。

  柳信安排得不錯。在福來酒肆找了一個打通了的雅間,裡面已經坐好了三桌客人,要麼是某某商幫的掌舵人,要麼是大棉商,要麼便是某某棉莊的核心管事,都是能說得了話、管得了事的人,總而言之,都是能拿主意的人。

  他抱著一捲紙走進去的時候,裡頭或悲或苦笑的竊竊私語便慢慢停了下來,場間的視線朝著他聚焦,但有幾位客人正在比劃著名的手勢還是入了他的眼……唔……這便是在溝通漲價的幅度了。

  棉價雖然漲了,但天災也搞得各大棉莊損失慘重,總的算起來,掙的錢並不見得比去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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