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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中秋宴(十二)

2026-07-30 04:50:22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對方剛剛出示一塊牌子,說要進二進院裡面看看。

  當時守在門口的是一個二等管事,經驗老道,整個一進院也由這個二等管事負責。

  今晚忙得很。

  尤其是瀟湘閣詩會、還有三進院那邊,都是貴人,容不得半點岔子。

  一進院只要沒出什麼大問題,他便不會過問,放心地交給了這位二等管事。

  但問題在於,這個二等管事……他不認得姑爺這張臉!

  這個時候,還在那客氣地說什麼「得罪尊客了……不行、不行。」

  姑爺一聽這話,便面色無奈地攤攤手,說:「你們看,果然不行嘛。」

  還好自己因為貢酒那邊的事已了,打算去二進院盯著,路過這邊,便順便過來看了看,來得巧也來得及時。

  作為府內一等管事之一,他是被長史帶過去偷偷認了人的,只不過姑爺自然不認得他。

  這時候看了一眼後,大吃一驚,趕緊迎了上來,笑呵呵朝姑爺說:

  「貴客誤會了、誤會了、中秋佳節之際,豈有不讓尊客進去之理?」

  對方頓時瞪大眼睛,說:「可以進去?」

  曾一赫笑呵呵道:「如今時辰已晚,月上中天,尊客想進去一睹這北朝神童之風采,這又有何不可?」

  對方這時明顯更驚訝了,掃視一圈圍著的眾人道:「他們也能進去?」

  曾一赫的眼神那時明顯一滯,他不知道姑爺是怎麼進的府,但看姑爺手裡的牌子,想著該是錦衣衛帶進來的……那大概率是殿下的安排了。

  不過姑爺說這話的語氣和動作他又有些摸不准,不知道姑爺說的什麼意思。

  想了想後,覺得姑爺應該是想在這些人面前耍個面子,一開口,便打破王府宴會規矩,讓眾人……讓這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額頭好像都摔了的小官們……都可入內,然後得到這些人的一番讚賞。

  

  這個事嘛,可大可小。

  按道理,他要是開這個口,讓姑爺帶這麼多……觀之不雅……的人入內,定然會被重重責罰。

  但對方是姑爺,事情肯定就不一樣,要是自己不讓其入內,拂了其面子,怕是以後姑爺入了府,自己就有得受了。

  讓其入內,怕是會被重罰……唔,重罰更好,這都是為了姑爺的面子挨得板子……這般一想,事情便順理成章了……巴不得被重罰了。

  於是,他便笑呵呵說:「尊客既然開了口,那便自然可以了。」

  這般一說,周圍人確實歡呼了起來。但姑爺的眼神卻肉眼可見地幽怨了起來,讓他有點想不明白。

  寧南的眼神這時候也很無奈。

  本來想著這王府管事說不行,那他就不用進來,也趁機不用下棋了。




  他也不用陪小姑姑去什麼瀟湘閣詩會了。

  繼續在一進院待著,等姓秦的黑皮娘們過來就行了。

  但沒想到……傳說中宰相門前都七品官的王府管事……竟然還真讓他進來了!

  這群小官進來後,前呼後擁這麼一吆喝。

  自然引起了台上剛剛下完十局棋的二人注意。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北朝下棋的還真是一個孩童,看著跟李興差不多大。

  另一個更是熟人…鎮國侯府第四子…上官昭。上官昭瞪大眼睛看著他,隨即立刻站了起來,正打算打招呼。他趕緊道,自己叫賈松齡。

  對方眼神一愣,但也很快反應過來,抱拳道:「上官昭,見過賈兄。」

  這時候,這些額頭髮青、磕頭沒磕死的小官們瞎起鬨,說什麼賈無敵、說賈無敵天下無敵、不知北朝神童是不是敢與賈無敵一較高下。

  這便讓這瓜皮帽小孩挑起了眉頭,站起來問自己「你是不是賈無敵?是不是要同我下棋?」

  至於這位一心想把自己拐到什麼瀟湘閣去給她寫詩、才拿『賈無敵須戰北神童、蝦兵蟹將快走開』做幌子的寧大小姐,這時候正攙著自己的手,鼓腮裝痴呆,眼睛盯著別處,仿佛全不關她事了。

  但對方就一小孩,不知道有什麼好下的,贏了也不光彩,於是就拉過三壯,低聲說了幾句話,三壯猛得點頭,隨即噔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吩咐完三壯。

  他想著拖點時間。

  但沒想到這時候,台上的北朝小孩卻仰著脖子道:「喂!我不管你是真無敵、假無敵,你想同我下棋,可以!但是?」

  他眼珠一轉,指著上官昭道:「哼!你得先過他這關!」

  寧南頓時一呆,眼睛一移,發現上官昭也愣了。

  兩人面面相覷。

  北朝小孩道:「這樣,你先跟他下十局。我看看你的成色後,再決定跟不跟你下棋。你連他都下不過,就還是別想挑戰我了。」

  佟佳麒話說得很硬,繃著小臉,儘可能不讓人看出他的得意神色來……哼,想瞌睡還真就有人送了枕頭過來!這個叫什麼上官昭的,棋路有些怪,來了這麼一個假無敵,雖然肯定是個膿包啦,但正好可以讓他看清一下這上官昭的棋路,等下一鼓作氣,勝上官昭十局。

  聽這北朝神童一句話,寧南愣了一下,隨即與上官昭相視苦笑。

  不過苦笑一聲後,兩人眼神里卻莫名變得有些坦然。

  寧南走上台,坐到北朝小孩的位子上。

  等待小廝給他們擺子的間隙,寧南朝上官昭笑道:「昭四公子,如果真下的話,那賈——」

  他面帶戲謔,特意拉長聲音,「——某有言在先,若是面對賈某,昭四公子也讓棋的話。賈某二話不說,摔子便走,如何?」

  上官昭眼神一怔,心緒有些起伏。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他的母親不過是一個北朝女奴,地位低賤。

  自懂事起便在侯府小心翼翼過活,知道父親愛棋後,更是萬般討好奉承。

  觀人下棋,研習棋譜,不敢贏,怕別人不高興,但也不敢輸,怕父親和一些客人覺得跟他下棋沒意思……種種種種,直到如今。

  前怕狼、後怕虎,畏首畏尾說的便是他這種人了。

  這時候,上官昭看著對面不過兩面之緣的寧白玄,對方眼神清澈、語氣誠懇,上官昭不由眼眶一熱,心底生出一些豪情來。

  他神情變得坦蕩,笑道:「若是面對寧白玄寧大才子,昭自愧不如;但若是面對賈松齡賈無敵,昭當可勉力一試。」

  寧南面容一肅,鄭重拱手道:「天下無敵賈松齡,討教四公子高招!」

  上官昭亦拱手道:「鎮國侯府上官昭,應賈先生邀!」

  啪!

  寧南眼神鄭重,探手提子!

  ……

  ……

  三進院。

  一個小太監小跑了進來,一路無聲,跑到上首信王處,低頭碎語,似乎在稟報著什麼,信王靜靜聽著,但並沒有說什麼。

  這時,二進院的小廝也跑了進來,開始挪動棋盤上的棋子。

  眾人只當北朝神童與上官昭的第二次比斗開始了,便把視線挪了過去。

  象戲棋盤上。

  北朝神童一改之前靈動的棋風,變得招式如風,侵略如火。

  上官昭似乎也在這一激之下,從之前老成謹慎的棋風改為了棋招大開大合。

  其人落子,守則如青山連綿,動則如地裂山崩。

  小小棋盤上,頓時變得氣象萬千。

  場間眾人看了半局後,俱都互相對視,眼神驚嘆。

  齊王眼神複雜,捋了捋粗豪的長須,嘆出口氣,提起一杯朝達春嘆道:

  「貴朝神童不過甫一平局,棋路便如野火焚原般煥然一新。棋招之豐,著實令人驚嘆。」

  達春見佟佳終於拿出真本事了,便也放了心,笑著回敬一杯道:「齊王爺過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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