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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酒窖

2026-07-30 04:50:41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秦元瑤腰背筆直,如一桿寒槍般地矗立著,隔了半晌,目光才從浸潤到皂鞋底下的鮮血挪開。

  酒窖陰涼空曠。

  兩側點了幾盞油燈,昏黃幽暗。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帶起一陣涼風。

  「全部篩查完了嗎?」待腳步聲臨近後,她聲音冷漠道。

  身穿青色飛魚服的許同目光凝重,按住腰間的繡春刀,頷首抱拳道:

  「稟秦僉事,王府酒類一百五十三種,共計九百六十二壇。我們篩查了其中一半,都沒有被下毒的跡象。」

  都沒有被下過毒……秦元瑤皺了一下眉頭,凝思片刻後,繼續道:「宴席上那些由賊人斟出來的酒,全部撤回了嗎?」

  「撤回了,目前宴席上所有的酒,都是由我們和王府二等管事篩查過的酒,王府的酒已經全部封存。當前每一壇酒都是從大通街酒肆和酒鋪搬過來的,只是……」

  許同面色掙扎了一下,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許同道:「兄弟們跟王府的一些管事、侍衛和酒倌有了些口角。」

  秦元瑤提起刀,轉過身盯著眼前這位錦衣衛百戶,皺了皺眉毛道:「火燒眉毛了,你們能起什麼口角?」

  許同眼神有些無奈道:「兄弟們不懂什麼禮儀,在儘可能不影響貴客的情況下,回收了那些有可能被下了毒的酒具。

  

  「不過同那些賊人一樣,我等也弄不清什麼酒盅該放什麼酒,只管驗了驗新酒具有沒有毒、酒有沒有毒,有些胡亂放了。」

  秦元瑤冷笑道:「他們還有臉來論這個?」

  許同苦笑一聲,沒有回話,眼睛一轉,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屍體,也不禁從肺腑里吐出一口鬱氣,後怕之餘也有幾分怒氣。

  眼下這四具屍體,兩具是王府安排在此處專管貢酒的酒倌,另外兩具則是殺掉王府酒倌,冒充在此的賊人。

  秦僉事膽大心細,安排了人,凡是送到客人那兒的酒水、點心全部需要專門的人取一杯或取一部分試毒。

  一個時辰前,有個侍女端著盤子,盤子上放著梅花紋空酒盅去酒窖取酒。

  再回來時,當值錦衣衛取了一小杯,試酒的間隙,侍女嘟囔了一句,說不知道管貢酒的酒倌怎麼回事。

  她明明同酒倌說,這個盅里要盛君子湯,酒倌卻弄成了秋露白,她鼻子極靈,說了一下之後,酒倌才倒掉酒,重新取酒,重新溫酒,耽誤她不少時間。

  這話一說,試酒的錦衣衛還在笑嘻嘻同這個俏侍女打趣,說大戶人家的規矩就是嚴,路過的秦僉事卻直接揚起了眉毛。

  一面叫人去喚王府管事過來,一面直接去了酒窖。

  等到王府的曾管事急匆匆趕到酒窖時,秦僉事已經目光森寒地直面兩個賊人了。

  秦僉事只是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都給本官蹲下」,那兩個賊人大吃一驚,以為事情敗了,對視一眼,一咬牙,直接抽刀子,悍不畏死攻了上來。

  他們自然不是秦僉事的對手,秦僉事刀未出鞘,用刀鞘便拍斷了二人大腿,兩人單膝跪地,頭冒虛汗,逃無可逃。

  秦僉事留二人活口,正待問話之際,兩人卻齊齊橫刀自刎,當真乾脆利落。

  見此一幕,曾管事嚇出了一身冷汗。

  秦僉事也不廢話,一面派人去叫王府長史過來,一面命錦衣衛立刻調人過來,接管整座王府,每個人、每壇酒水、每盒點心都要仔細核查。

  還要求不得影響宴會,不得驚擾貴人。

  管貢酒的兩個酒倌,負責的是三進院的貴客。

  王府長史和幾位一等管事一至,管酒水的一等管事當場面色雪白,腿也軟乎乎的,直接嚇癱了,一旦三進院的貴客出了半點事,只掉他腦袋、不誅他九族都是信王開恩。

  長史和其他管事見此狀況,立刻配合了起來。

  好在事先的準備足夠,長史雖暴跳如雷,處事卻從容不迫,派人出去,命大通街的各家酒鋪都動了起來。

  在長史主持之下,一番緊急的換酒、驗酒之後,發現酒水都是無毒的……畢竟如果有毒,之前試酒的幾個錦衣衛也早就毒發了。

  相比宴會上有人中毒,酒水與酒盅花紋不匹配這種失禮的事,就是小事了。


  長史和幾位一等管事俱是大松一口長氣,算得上虛驚一場了。

  只是方才大多侍女和小廝在接受核查,王府人手不足,錦衣衛擔心出事,接手了很多事務,這才又鬧出了一些糾紛。

  被兩個賊子殺掉的酒倌也在酒窖深處找到了,一刀斃命。

  許同道:「這兩個賊子是怎麼進來的,我們還在查,王府的侍衛統領和一干侍衛也全部下獄了,會一個個審。」

  秦元瑤眯著眼睛道:「有人反抗嗎?」

  「沒有,」許同道,「楊統領聞聽此事,跟我們去的又是王府一等管事,足證此事。他滿面大慚,立刻就解了刀兵。上官千戶已經離席了,趕過去審楊統領了。」

  聽到上官秀已經離開宴席趕過去了,秦元瑤稍稍放心,不過面上很快又浮現出一縷深沉的憂色。

  吩咐道,信王登基在即,安排人去看著各家使團,尤其是北朝使團,還有齊王府……秦元瑤盯著許同,眼神一厲……以及桂王府。

  許同不自覺按住了腰間刀柄,眼瞳收縮,過了幾個呼吸,才緩緩點了點頭。

  ……

  ……

  三進院。

  寧南自報了家門——賈松齡。

  報這個名字是深思熟慮過的,當街槍殺那個北朝千總,又打了那個北朝什麼王府的四公子,被皇帝判了禁足,若是以本名出現在這兒,怕是難免惹一番麻煩。

  更何況,他是被黑皮娘們兒叫進信王府的,說信王開恩,允許他進入信王府,信王肯定知道這事。

  自己報這個名字,也是為了信王著想,不想給她老人家惹麻煩。

  畢竟第一次見面,信王就賞了他一百金。

  第二天去見大舅子的時候,才能比較體面地拿出八十金作為見面禮,很感恩了。

  想必信王一見自己報這個名字,也會心領神會,知道自己的一番苦心。

  場間知道自己真名的人倒是不少,他剛剛溜了一眼,便看到了不少熟人。

  比如之前交接白玉坊的柳直和徐龍搗,這兩位是好人,不怕。還有鎮國侯的賈夫人……唔……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上官昭坐回去了……該是在他娘解釋……秀秀倒是沒有看見。

  這時,寧南眼睛往旁邊一瞧,發現一雙眼睛正帶著恨意和惡意看著他……咦?面熟,誰來著?……喔……吳棋聖……以前吵過架……怪不得這麼看著我。

  寧南心中有些打鼓,不知道這貨會不會跳出來說他犯了欺君之罪,吳棋聖今天好像丟了大臉,孤注一擲撈個功勞,倒也說不定。

  這般一想,便不敢抬頭了。

  場間香風陣陣。

  有幾位侍女抬了幾扇屏風上來,將前頭的客人隔了開,似乎是免得這些貴客給他們這些粗人衝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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