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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入場

2026-07-30 04:50:38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面容和藹的馮夫人見是她回來了。

  眼睛一亮,笑著喊了一句『北梔』,聽到她的問題後,眉眼一柔道:

  「你娘方才說,她得了一首絕妙好詞,打算去瀟湘閣那邊,給柳大學士他們鑑賞一下,便跟信王辭行,趕過去了。」

  寧北梔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愕,壓低聲音小聲道:「她就這麼直接走了?那我們靖北侯府不就沒人了嗎?」

  馮夫人奇道:「那怎麼了?」

  寧北梔道:「這樣不會很失禮嗎?」

  馮夫人笑道:「你這孩子,哪這般拘謹……我們勛貴人家與殿下是一體的,不分彼此。今日當然是來與信王共賀中秋,但自然也是想來就來,想去便去。你娘想去瀟湘閣看看,她就好這個,誰還能怪罪你娘?」

  寧北梔倒吸一口涼氣,朝馮夫人道:「要是剛剛我娘直接帶我一起去,也沒關係嗎?」

  「當然沒關係啊!」馮夫人笑道,說著,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你還是得同信王說一聲。」

  寧北梔眼珠子一轉,喔了一聲。

  心情忐忑地道了謝,跑去後面,繞到上首,請一個小太監過去通報一下。

  十來個呼吸後。

  信王邀她過去一敘。

  此時的場間只有縱橫十九道棋盤沒有決出勝負了。

  公孫山長不肯投子,還在閉目思考這局棋是不是尚有解法,這才沒有結束。

  右面遊廊之上,一群穿著華裳的女樂和舞姬正在待命,只待圍棋一結束,她們便將上來,獻上一支奔月的舞曲。

  寧北梔腳步輕輕,垂著腦袋,走到了雍容華貴的信王身邊。

  信王左側,北朝神童正乖乖坐著,個子尚矮,腳不著地,一搭一搭的,膝蓋上放著一個錦盒,錦盒中隔開了數個格子。

  寧北梔瞥了一眼,裡面大概有十二個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放了一個形狀各異、雕琢精細的玉兔。

  神童眼睛亮晶晶的,手裡把玩著一隻抱著頭、似乎正在害羞的玉兔,唇角微彎。

  寧北梔頓時有些羨慕。

  玉兔上閃著的光刺了一下眼睛後,立刻反應了過來,小聲跟信王提了正事,說自己想去瀟湘閣陪下娘親。

  「嗯,寧家小娘子,請先走近一些。」信王微微笑了一下,聲音如春水一般暖而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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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北梔的臉騰地一紅,一下紅到了耳朵尖尖,說了一句『是』,撩起珠簾,踩著碎步走了進去。

  珠簾尚未放下,信王白如瓷器的玉手適時一拉,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右面坐下。

  寧北梔心情忐忑,不知道這位即將登基的殿下是什麼意思。

  眼帘一低,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就是信王的手……她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忍不住抬頭看去。

  白玉無瑕的臉霎時映入眼帘,側臉倒映著白光,一雙鳳眼也漂亮得過分,還極有神,眼睫毛也長長的…唔…信王…長得很美誒。

  這就奇怪了…她面上不顯,心裡頭霎時卻充滿了疑惑…她確實沒見過對方,卻怎麼、怎麼感覺對方的手很熟悉呢?

  朱翠微淡淡地望了一眼對方的目光,發現對方將視線放在自己的手上面時,唇角圓潤,不禁有些啞然失笑……是了,對方倒確實可能認得她的手。

  與小郎中成親的時候,她蓋著蓋頭坐在房中,這位北梔小姑姑溜進新房。

  在她手裡塞了一張一千兩銀子的銀票,說自己是寧南的小姑姑,這是給你們的新婚賀禮。

  朱翠微當時臉燒得厲害,遠不像成親日久後的這般坦然,只聲如蚊訥地說了聲謝謝。

  對方銀鈴一笑,笑嘻嘻說,她給小郎中也塞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侄媳婦明日可找他討要。

  到了第二日,她自忖這位小姑姑大方到連一千兩銀票都這麼直接給了出來,不至於到了小郎中那裡,卻就給了五百兩。

  便詐了一下,說「你姑姑說給了你一千五百兩」,小郎中眼睛一瞪,立刻悲憤地說「她就給了一千兩」…呵…朱翠微唇角不禁微微圓潤。

  她把自己按在北梔小姑姑手腕上的手不著痕跡收了回來。


  小時候,父皇擔心她的身體會跟皇兄一般不好,便命陸師傅教她習武,舞刀弄劍的,手上全是老繭。

  幾個月前受重傷後,為了將養身體,便沒有再習過武了。

  成親後,每天泡一刻鐘的溫水,手上的繭子便慢慢脫落了。陸師傅說過,自己的先天已補足,刀兵乃不祥之器,王者御人,之後倒是不用再握刀兵了。

  「寧家小娘子想去瀟湘閣那邊的詩會?」朱翠微淡淡笑道。

  「嗯。」寧北梔紅著臉皮點了點頭。

  她想解釋一下,她是喜歡詩詞,不是喜歡寫詩詞的才子……她更想自己當才女,被別人稱讚。

  不過若是信王壓根沒想到此節,自己這般一解釋,誤會恐怕就愈深,便又苦惱了起來,不敢多說。

  「可有準備什麼詩詞嗎?」朱翠微道。

  準備了,被娘搶走了……寧北梔嘴巴微微一癟,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說道:「殿下,我娘準備了。我就過去看看。」

  朱翠微嗯了一聲,眼眸微微一抬,隨即從身後一個錦囊里,拿出一張箋紙,遞給對方。

  寧北梔眼瞳一怔,傻傻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嗯?詞?!《水調歌頭》?!

  朱翠微笑道:「唔…本宮、其實與令侄媳是好友。這首詞嘛、嗯、是令侄早年寫的一首中秋詞作,令侄媳交給了本宮。本宮眼下走不開,既然寧家小娘子欲往瀟湘閣一行,倒是有勞小娘子送去瀟湘閣,請大學士他們品鑑一番。」

  呼。

  寧北梔吸了口氣,張大了嘴巴。

  朱翠微眉毛皺了皺,裝作有些發愁道:「啊,對了,這首水調歌頭暫時還沒有名字。等會有勞北梔在紙上寫個名字再帶過去…」

  「名字?」寧北梔合上嘴巴,咽了咽口水。

  朱翠微思考了一下,瞅著對方變得一閃一閃的眼睛,笑道:「本宮想,既然這是令侄所作,又有勞你這位姑姑帶去瀟湘閣……」

  「嗯嗯嗯……」寧北梔不住點著小腦袋。

  「那本宮覺著……」朱翠微笑道,「不妨就叫《信王府中秋宴贈寧北梔》吧……寧小娘子覺得怎麼樣?」

  寧北梔像是後面癢得長出了一條小尾巴,趕忙起了身,拍著小胸脯,一雙眼睛崩出了星星般亮道:

  「殿下放心、這個名字再貼切沒有了、北梔……嗯……北梔保證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務……」

  這時,一個小太監上前,稟報導,啟稟殿下,賈松齡及李興、李三壯三人均已帶到。

  朱翠微笑了笑:「帶他們上前吧。」

  ……

  校場上。




  三壯和李興倆貨本來還挺興奮。

  結果一見場間這麼多人,而且個個目露精光、穿著不俗,一看就非富即貴。

  尤其最前面垂著的珠簾後,還坐著一個威嚴的未來儲君。

  倆村里寶的腿肚子便打了顫。

  哪怕是親手殺過不少人的三壯,這時候也像秦舞陽上殿一般,額頭上冒出了虛汗。

  李興這小子就更慘了,死死低著頭,活脫脫像只鵪鶉。

  兩人亦步亦趨,一大一小,緊緊跟在寧南身後。

  寧南踏過校場,步入席間,路過豎置的縱橫十九道棋盤。

  走到納蘭若和另一個白衣老人下棋的棋盤前,止了步,沒有越過他們二人。

  這是他第二次覲見信王了,心裡頭自然比倆村里寶要輕鬆許多。

  躬身一禮道:「草民……賈松齡,見過信王。」三壯和李興立刻學著大哥的樣子,喊出自己的名字,跟著行禮。

  ……

  ……

  與此同時。

  信王府,西跨院。

  後院的地下酒窖里,溫度陰涼。

  升任指揮僉事不久的秦元瑤面無表情,雙手杵著繡春刀,正盯著地上的四具屍體發呆。

  暗暗深紅的鮮血從四人身下流出,順著地面如蛛網一般延伸。

  秦元瑤默不作聲,一雙眼睛緊盯這些慢慢流淌的血液,一直到它們碰到刀鞘,血流分叉,然後繼續前進,一直到它們鑽入她的皂鞋底下,女僉事也沒有挪動腳步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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