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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定計

2026-07-30 04:52:18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那信王已經嫁人了?」梳著女冠髮髻的許希音驚聲道。

  「夫家還是寧白玄?」

  「葛兄,不知這消息從何而來?」

  「不錯,老夫久居南京,手下探子可從未聽說過半分消息!」一個戴冠冕、員外模樣的老漢驚疑道。

  大梁天子的妹妹、信王、十天後即將登基的大梁儲君……朱翠微嫁人了,嫁給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才子……這樣的消息委實太過驚人,地下挖鑿出來的內室里燭火搖曳,一時之間,眾人七嘴八舌,響起一片驚呼聲和質疑聲。

  陳三同左面的鷹鉤鼻鄭寶駒也面面相覷,只覺這是不是一道假消息。

  葛劍洪眉毛挑起,輕輕吐出口氣,方才他同眾人一五一十說了寧白玄破黑虎山的事,眾人憤慨的同時,不免也極為震驚。

  不曾想,更讓眾人震驚的事卻還在後頭。

  葛劍洪中年堅毅的面容上露出篤定的神色。

  「諸位,」他眼神鄭重,朝四周抱了抱拳:「這個消息諸位不需要懷疑,關於這女儲君私下成親的事,右護法和葛某是、」

  葛劍洪面色遲疑了一下,這個消息不是個小消息,消息來源更是重中之重,若非蕭淳已死,右護法不得不把他調過來主持大局,怕是自己也極難相信此等事情。

  不過一想在坐各位都是教內響噹噹的人物,不少人雖還年輕,父輩卻往往是死於教難的人,比如陳三的父親,便是多年前死於北朝韃子之手。

  

  二十二年前天理教大破紫禁城後,北韃不斷圍剿,教內好手個個凋零,好在年輕人也一個個頂了上來,不弱父祖,葛劍洪內心其實是頗為安慰的,眼下便也不瞞他們,朗聲道:

  「右護法和葛某是百般確認過的,這個消息來自於朱梁皇家內部。」

  朱梁皇家?

  有人驚聲道:「那位親王?!」

  「不錯。」葛劍洪頷首。

  眾人頓時恍然。

  若是那位親王所言,那這件事便八九不離十了。

  眾人一時有些唏噓,不曾想這南梁第二位女子皇帝,竟然已經成親了。

  鷹鉤鼻鄭寶駒冷笑一聲:「芝麻掉進了針鼻里,趕了巧了!擒住寧白玄,誘殺朱翠微,事後再宰了寧白玄,送他們這對苦命鴛鴦一齊去見閻王爺!給蕭壇主報這個血仇!」他揮了一下手臂。

  「不錯!」

  「正是!」

  「鄭壇主所言極是!」

  眾人面露激動,紛紛稱是。

  陳三卻面色凝重,一時有些躊躇。

  天理教分左、右護法、四方將軍,以及南、北各八壇,他是北乾天壇壇主,蕭淳是北坎水壇壇主,兩人關係親近,之前只知道右護法派蕭淳南下主持一樁大事,卻不知究竟是什麼事,後面一聽蕭淳送了命,北八壇個個既悲且驚。

  蕭淳是他們這一代人中的翹楚,去年在河間府,蕭淳合三壇之力,宰了鑲黃旗的一個旗人副都統還全身而退,本教聲勢大震!不曾想,今歲南下不久卻傳來如此噩耗!

  「三哥,」這時,葛劍洪道,「這次,我們北坤地壇奉右護法之命……」

  陳三知對方是怕這次由對方主持大局,自己心中會有芥蒂,連連擺手笑說,本就該由葛叔主持!

  稱「叔」便是在認可對方的資歷了,葛劍洪在內的右面七人俱都露出感激的神色。

  左面的女冠和鷹鉤鼻幾人則有些不服。

  謀刺南梁儲君、扶持那位親王繼位,若是右護法此番真的干成了這等大事,挾此大功,威望怕是足以蓋過老教主了,下一步提出讓老教主退位讓賢便順理成章。

  至於老教主親命的少年教主,即便左護法全力支持,恐怕也難有出頭之日,只是既然陳三都沒什麼異議,他們便也只能兀自按捺。

  蕭淳雖死於寧白玄之手,不過知道對方是朱翠微的夫婿後,眾人便不免有些失望。

  「葛老,」鷹鉤鼻冷笑道,「如此說來,只怕這寧白玄所謂的研製新型火藥、所謂火賊大破黑虎山之名,都是那朱翠微為她情郎鋪的路吧!」

  錦衣老漢點頭道:「火藥該是無名匠人之功,破黑虎山該是顧西川。」

  「顧西川倒還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動如雷霆!」右面的書生馮鈺嘆了口氣,認同錦衣老漢的話,其餘眾人也紛紛點頭,面色凝重。


  有人見氣氛沉了下來,便輕笑了一句:「剛剛聽他能敗了蕭淳,還道是個什麼英雄人物,想著蕭淳死在他手裡,至少不冤,原來……左右不過一個小白臉。」眾人頓時莞爾,場間氣氛為之一松。

  許希音道:「詩詞該是真的。」

  「不錯。」有人點頭附和。

  顧西川年輕的時候沒什麼詩名,該不是他寫的,這麼多首傳世之作,天下難有人可代筆。

  馮鈺也頷首道,可能便是因為詩詞,朱翠微才看中了這個小白臉,嫁了他,又嫌棄他身份低微之類的,讓他跟著顧西川去撿功勞,鷹鉤鼻頓時稱是,咬牙道:「好個有運道的小白臉!」

  眾人皆是才思敏捷之輩,一來二去,便差不離把事情拆了個清清楚楚。

  右面一長須漢子笑了笑:「不是壞事,朱翠微肯為這小白臉如此鋪路,說明她對這小白臉看顧得緊,擒下寧白玄後,我等的大事便是囊中之物。」

  眾人面露笑意,俱都稱是,對右護法的計劃不免信心大足。

  一旦南梁天子是他們扶持上去的,屆時,他們於北邊起事,南梁同時北伐,那驅除韃子就還真是大事可期!

  葛劍洪眼見眾人紛紛贊同起右護法的計劃,教內人心齊整,不禁心懷寬慰。

  又聽眾人將寧白玄的事一拆,心下也生恍然,笑了笑道:「寧白玄左右不過一個十八歲的娃娃,朱翠微卻覺情郎有一個如此才名還尤嫌不夠,非要安排情郎去顧西川麾下撈個戰功,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大計已定,勠力同心,眾人便不免一起開開玩笑,一聽葛劍洪這話,眾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女冠許希音覺得這話有些耳熟,怔了一下後,才不禁莞爾道:「寧白玄十八歲,這倒是與老教主選的那位少年教主同歲。」

  這話又引起一陣嗤笑聲,幾人說「這倒還真是巧了」。

  接著,因為馮鈺是南艮山壇壇主,久在南朝,又在白鹿書院讀書,與同為書生的寧白玄更為親近,生擒寧白玄一事便交給了他。

  馮鈺三十歲的年紀,本就是右護法提拔而出,自然喜不自勝地領命,陳三將善追蹤、盯梢的竹子派給了馮鈺,馮鈺頓時稱謝。

  ……

  夜色深深。

  中秋過去幾天後,天上的明月已缺了一小半。

  陳三出門之前,將衣服反過來一穿,褐色長衣便成了一件藍色下人衣裳。

  將頭上的烏青假髮取下,從懷中取出瓜皮帽戴上,又拿出一些麵皮粘在臉上扮作老相,佝僂著背、帶上酒葫蘆出了門。

  一路憑藉北朝使館的金牌通過宵禁巡查的將士。

  回到了北朝使館。

  三貝勒房間的燈還亮著。

  他到房間外後,輕輕叩了叩門,得到三貝勒的允許後,陳三才開門進去。

  「如何了?」韓昌手裡抓著一本書,一面看,一面輕聲問道。

  陳三緩步上前,低聲道:「右七壇還是不太願意,按照你的吩咐,我們已經同意了右護法的方略。」

  教內本來只分南北各八壇,不過因為左右護法的隱隱對抗之勢,眾人私下又分了右護法的七壇,和左護法的六壇,其餘三壇壇主,蕭淳死了,一個被關在了詔獄,還有一個陷在了羅剎。

  韓昌似乎並不意外,嗯了一聲,笑了笑道,「同葛老說下,你們左六壇就只幹些接應的活,就不去觸寧白玄的霉頭了。」

  陳三皺了一下眉頭:「我們不去碰寧白玄?…如此的話?不免…」不免顯得有些氣弱?

  韓昌翻過一頁書,凝眉道:「他們喜歡碰,就讓他們去碰吧,你們接應他們就好。」陳三見對方說得鄭重,便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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