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刀鋒相接。
錢思進猛然提刀格擋,虎口生疼,驚聲道:「尚千戶息怒!」
徐成、呂進、陳寶這三個被派來保護寧南的錦衣衛也紛紛大驚,「鏘鏘鏘」,齊齊拔出刀,守在寧南四周。
尚九陽瞧他們一眼,冷笑道:「好、好、好,秦元瑤那娘們在你們心裡,比朝廷的命令還大嗎?」
他猛然喝道:
「來人!這白身毆打天子親軍,本官懷疑其是逆臣,給老子拿下,帶回詔獄招呼!」
「鏘鏘鏘鏘!」周圍十數剛從京城外調回來的錦衣衛一齊拔出刀,面色冷漠,刀鋒一齊對準寧南幾人,壓步上前,如群狼環伺,步步緊逼。
錢思進有苦說不出,舉刀焦急道:
「尚千戶,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有勞尚千戶去尋顏指揮同知問詢清楚。」
101看書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全手打無錯站
「本官都被這人打了一巴掌,你個旗官還在囉嗦,還想拉顏同知壓老子?」
尚九陽冷冷說著話,突然眼神一變,心如電轉般急促收刀,往左邊格擋而去。
嘶。
一道勁風來襲。
三壯猛然踏出一步,朝著尚九陽一腳踢去!
「砰!」
黑鞋一腳正中雪白刀身!
尚九陽右手舉刀護住腰身,左手屈肘抵住刀面。
噔噔噔噔噔!地上出現一串腳印,他連退數步,刀身直顫,虎口也被震得生疼,尚九陽瞪著這突然暴起的高大漢子,眼神驚異,這莽漢好大的氣力!
三壯麵皮氣得抖動,朝他瞪著眼睛。
「好好好,」尚九陽怒極反笑,「看來本官是找對對方了,」
他提起繡春刀一指,冷冷道:「你們這兒就是窩藏欽犯的賊窩,來!包括錢旗官幾人在內,給老子將他們統統拿下!帶回詔獄,大刑伺候!」
「是!」
十數黑色飛魚服將眾人團團包圍,更多的飛魚服聽到聲音後也趕了過來。
寧府眾下人嚇得腿腳一抖,幾個婆子更是嚇得癱了下去,春漁和秋暮兩個丫頭手絞在一起,手心冰涼。
她們覺得這千戶大人大呼小叫,還說二小姐丑,真是一個大大的壞人,老爺打他一巴掌,打得真是好!
不過眼下一見凶神惡煞的錦衣衛真發了怒,倆小丫鬟不由又嚇得直哆嗦。
王管事更是兩股顫顫。
自從這府邸換了主人,他就一直膽顫心驚。
隔壁便是信王府,伴君如伴虎,他一直嚴加約束寧府下人,生怕得罪王府。
不過他能約束下人,卻約束不了老爺。
自家老爺每天一副閒散樣子,前不久還被錦衣衛禁了足。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晚上擔心得睡不著覺,好在寧夫人在錦衣衛衙門當值,跟幾個錦衣衛大官關係不錯,沒什麼事,老爺幾天後就能出去了。
不過關係再不錯,也是有底線的。
他老擔心老爺這看上去有些混不吝的性子會得罪人,不曾想今日就應驗了!
為了給二小姐出頭,當場打了錦衣衛千戶一個巴掌!
這如何收得了場?!
即便夫人在錦衣衛當值,那個常來的黑臉女大官或許能保老爺一命,怕是老爺也要被扒掉一層皮!
他嘴裡「誒呦」了幾聲,想著自己這條老命怕是要交待在監獄裡了!不由有些老淚縱橫,哭出了聲。
寧南踏出一步,把住錢思進的手,從他手裡接過繡春刀,錢思進一愣,隨即見到寧公子將刀交給了三壯義士。
「嘿!」三壯掂了掂刀,朝著前面的破千戶獰笑了下。
他知道大哥意思,擒賊先擒王,百試不爽,等會兒只要自己殺出去,割那千戶一隻耳朵,再將他擒在手裡,不怕殺不出去。
寧南朝那千戶平靜道:
「尚千戶,我再問你一遍,你剛剛說什麼?」
尚九陽瞅了瞅那莽漢的眼神,心莫名一虛,手緊握刀柄,怒道:
「老子說,拿下你們……」
噔,眾錦衣衛踏出一步,紛紛上前。
寧南眼睛一眯,手一抬,想叫三壯前沖,先拿下那千戶,之後再與秦元瑤及錦衣衛衙門分說。
這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寧府大門外響起。
「住手!統統給本官住手!」
「哐哐噹噹」的盔甲聲響起,接著,又是一道道沉重十足的腳步聲響起。
寧南抬頭看去,一個身穿黑甲、將軍模樣的人大踏步走入寧府。
一道道身穿褐色皮甲、手持長槍的身影也魚躍般跨入寧府。
一瞥之下,兩側甲士長槍如林,起碼有四五十個甲士包圍在了四周。
寧南眼神一沉。
如果只是這些錦衣衛,還能抓一抓那千戶,搏一搏,不過若是這些著了甲的兵士,搏的機會都沒有,恐怕還真就只能束手就擒,等著錢思進去找秦元瑤,或是婆娘去找伯公撈人了。
黑甲將軍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按著腰間寶劍,大步流星,威風凜凜。
尚九陽瞥了一眼四周的甲士,朝來人皺眉道:
「蘇千總,這是何意?」
黑甲將軍卻看也不看尚九陽。
徑直走向寧南,恭敬抱拳沉聲道:
「寧公子在上,下官護京勇衛營千總蘇大川,見過寧公子,甲冑在身,請恕下官不能行禮!」
尚九陽眼瞳驟縮!
下官?
京營四大營的勇衛營千總,從五品的武官,朝這白身自稱下官?
寧南愣了一下,望了這威風凜凜的黑甲將軍一眼,見他態度恭敬,便也抱了抱拳道:
「蘇千總客氣。」
尚九陽挨了一巴掌,又記起劉指揮同知的話,眼神一沉,陰惻惻道:
「蘇千總,本官奉旨辦差,這人毆打朝廷命官,本官懷疑他是窩藏欽犯的人,蘇千總阻我,這是何意?」
蘇大川沉聲道:
「尚千戶奉旨辦差,本官莫非就不是了?」
「尚某沒記錯的話,蘇千總該是負責太平街才對,怎地來擾我大通街了?」
「本官路過,見有人為難寧公子,打抱不平。」
尚九陽冷笑一聲道:
「公器私用,還如此冠冕堂皇嗎?你一個從五品的武官,管到我們天子親軍的頭上來了!」
「從五品管不起,那正二品管不管不得了?」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道冷硬的聲音。
寧南抬頭看去。
噔、噔、噔!
一個身穿深紅色盔甲的將軍大踏步步入寧府大門。
這將軍面容剛毅,四十左右,頷下只有一些細小的鬍渣。
蘇大川等甲士急忙朝來人行禮:「將軍!」
這將軍踏步上前,朝寧南拱手抱拳道:
「寧公子在上,末將護京勇衛營參將江擎天,見過寧公子!甲冑在身,有勞公子恕末將不能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