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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馬背上的新陛下

2026-08-01 16:08:07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身穿綠衣裳的女子瞧向跪在地上、面色慘白的錢思進,微微蹙起一雙淡如遠山的秀眉。

  小郎中在自家寧府被那個白鹿書院的馮書生李代桃僵,固然是對方處心積慮的布局。

  但錢思進作為保護小郎中的小旗,顏同知還特意撥付了三十個人手給他,卻還是讓對方得了手,這樣的疏漏已經可以論罪了。

  不過這人尚算忠心,上次小郎中遇襲,對方表現就很不錯,跟小郎中的關係也很好。

  她認真想了想,覺得還是等小郎中回來後,由他處置比較好……嗯……小郎中一定回得來。回不來……沒有回不來的可能,她不作如此想。

  不管對方知不知道小郎中與自己的關係,光是靖北侯未來世子這層身份,對方也不會殺了小郎中……絕不會,絕不會的。

  「錢小旗,」朱翠微抬了抬眉毛,淡淡道,「去召集你那一旗的人,隨朕一同去。」

  錢思進本心存絕望,只覺自己出了如此紕漏,當真罪該萬死,猝不及防之下,見殿下開恩,給了他一線生機,自是大喜,猛一磕頭道:

  「謝殿、謝陛下,卑職一定戴罪立功!」說罷,他騰地起身,趕緊朝著書房外奔去。

  ……

  太陽漸漸沉入遠山的懷抱。

  

  外頭的天空由橘黃褪為淡淡的青色。

  親軍都尉府外人影憧憧。

  朱翠微白皙的瓜子臉蛋上面無表情,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雙手攥著韁繩。

  不多時。

  一匹高頭大馬在長街上急奔而來,大馬身後,還跟著十來匹負責護衛的各色馬匹。

  馬背上一個中年人身披一身黑色鎧甲,頷下留須,目光如電,距離朱翠微尚有七八丈遠的時候,便欲下馬行禮。

  朱翠微卻抬了抬手,示意無需多禮。

  來將感激道:「末將樊世威,拜見陛下!甲冑在身,多謝陛下恕末將不能行禮。」

  「樊將軍無需多禮。」朱翠微抬手道,「勇衛營都灑出去了嗎?」

  樊世威聲音低沉,點頭道:「灑出去了,京城內的五百人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朱翠微點了點頭:「好,那京城便交給樊將軍和顏卿家了。」

  樊世威目光凜然,鄭重抱拳道:請陛下放心,末將必不負陛下重託!」

  他本身負大罪,革職待辦,是眼前這位女皇起復他,甚至提拔任命他為勇衛營總兵,自當效死。

  站在一旁的顏與卿幾步上前,走近朱翠微的棗紅馬,語氣複雜道:「陛下,以秦元瑤的能力……」

  朱翠微搖了搖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一處的刀傷雖已痊癒,卻至今還留有一道刀疤。

  「顏卿家,這一刀的仇朕務必親手報之,不如此不足以雪恨。」

  朱翠微微微吸了口氣,報仇只是其一。

  其二。

  久守必失,北朝臥榻之側,大梁風雨飄搖,急需變法不可。

  可內部掣肘太多,變法便不得行,強行變法只會如北趙那般,掀起黨爭,江山動盪不安。

  更何況大梁的情況更是特殊,不僅有唐桂二位邊陲藩王,更有幾位實權親王在側。

  六十多年前,大梁只剩下半壁江山,各藩王紛紛稱帝,群臣為了各自的高官厚祿,也紛紛擁護各自的皇帝,諸藩征伐不休,相比共討韃子,仿佛爭出誰是正統才是最重要的事。

  即便一甲子過去,這般的景象也未必不會重演,一著不慎,便是江山顛覆,被北朝乘虛而入。

  這也是父皇和皇兄明知大梁羸弱,國庫日漸空虛,卻不敢太多動作的原因。

  黨爭或藩亂一起,便如孫承山這般的忠心臣子最後怕也落得賈似道那般的下場,南梁最終也會成了南趙。

  故這次即便明知呂祥之死有異的情況,她與皇兄、顏與卿,依舊將計就計,寧願讓自己陷入險地,也要讓對方放下戒心、大膽出手。

  甚至特意讓朱嘉沐假扮自己,領著東宮群臣去踏入他們的陷阱,便是讓唐王府當個見證人,不是她心狠對朱家人下手,是他們罪有應得,陰謀亂政,她為了保住半壁江山,為了保住朱家宗廟,師出有名,不得不削掉幾位王爺的藩。

  「他們不想看到朕登基,他們只想著讓我父一脈絕嗣。」


  朱翠微朝顏與卿冷道,

  「顏卿家,我就偏要讓他們看看,即便朕的父兄都不在了,朕這一關,他們也是不好過的!」女帝的聲音冷硬似鐵。

  長街上。

  風蕭蕭吹過。

  顏與卿瞧了瞧跟在朱翠微身後的近百匹馬,白髮銀絲在風中飄蕩不安,眼前這百餘人,要麼是錦衣衛精銳,要麼是勇衛營精銳,足可保護陛下平安。

  她不再多說,只抱拳道:「臣祝陛下旗開得勝。」

  朱翠微笑道:「多謝顏奶奶。」

  一聽這個對方小時候對她的稱呼,顏與卿眼中一熱,道:「臣願為陛下效死。」

  朱翠微不再多說,抽出馬鞭。

  朝旁邊騎在一匹黑馬之上的錦衣衛指揮同知劉興漢道:「把尚九陽叫過來。」

  劉興漢面色肅然,扭頭吩咐了一聲。

  不過十幾息時間,便聽到一陣馭馬聲,長著一張冷臉的錦衣衛千戶尚九陽匆匆奔馬過來,面露激動,下馬拜道:

  「卑職尚九陽,參見陛下!」

  尚九陽心情激動,他也是方才才知,原來前天子已提前一日退位,將江山名器交予了眼前的女子!

  朱翠微淡淡道:「尚千戶,數日前,你去過大通街寧府大肆搜查。」

  尚九陽一愣,隨即咬了咬牙,這事他也惱得緊。

  當日他是按照劉興漢這位錦衣衛指揮同知的話,說要大肆徹底搜查一番寧府,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將寧府大肆破壞一番,殺雞儆猴之類的。

  他照辦了。

  後來勇衛營的樊世威趕到,他才方知,原來那寧白玄竟然是靖北侯的侄孫!把他憋得不得不向一個面部有刀疤的女子道歉,倒了血霉。

  回來將這事同劉興漢一說,自然是有些憤憤不平、興師問罪的意思,問他「為什麼大通街上如此多富戶,同知大人偏偏叫屬下只對寧府不客氣?」

  沒想到劉興漢也急得團團轉,大怒說:「老子不是說過嗎?叫你對寧府不客氣,對寧府的人卻要客氣!」

  尚九陽那時才一怔,想了想後,記起劉興漢好像確實這麼說過,這他就不懂對方的意思了,問了問,對方卻不說,只怒斥他,咬了咬牙後,尚九陽還是把這口氣咽下去了。

  反正事情也已經過去了,以後見到那姓寧的,繞著走便是了,想來不是大事。

  眼下陛下這般問起。

  尚九陽也不知何意,老實道:「不錯,」他特意提到,「末將當日奉指揮同知劉大人的命令,將寧府徹徹底底搜查了一番,沒有找到任何可疑之處,後來也以向劉同知復命。」

  劉興漢騎在馬上。

  一張臉黑如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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