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綠竹腰部劇痛,口中流出血來,一聽到後面有風聲,嚇得大叫,回頭一看,見郡主一頭撞向鐵柵欄。
她趕緊回身伸手一拉!
被扯住衣襟,朱嘉沫卸了些力。
「砰!」
頭與鐵柵欄一撞,頭上蹦出來個好大的包!
又青又紫,高高隆起。
「郡主!」
綠竹大哭一聲,忍住痛,撲到朱嘉沫面前。
朱嘉沫坐在地上,額頭一疼,見自己沒死,眼睛裡痛得淌出淚來:「不要攔我啊。」她叫道。
郝玉衡瞧著嘴角流血,坐在地上護在唐王郡主身前的小侍女,又瞧了瞧面色白皙貌美的唐王郡主,心中更是大動。
抬眼看了看對方頭上的包,哈哈笑出了聲,只覺這女子真是對他胃口。
郝玉衡笑嘻嘻道:「這麼撞一下可撞不死。」
他當即伸手,打算解開自己身上的白衫衣襟。
朱嘉沫心如死灰,眼神恨恨地瞧著鐵柵欄,正打算再撞一次。
「砰!」
這時,一道踹門聲突然響起!
郝玉衡面色一驚,頭一甩。
「誰?」
他止住動作,趕忙反身,幾步踏出牢房。
右腳剛邁出牢房,關上鐵門,拾起青袍,青袍尚未穿上。
「砰!」
又是剛猛的一腳踹在牢房門上。
這一腳力道是如此之大、如此迅速,饒是他用刀抵住牢門,大門也已洞開。
「嘭!」
被一腳踹開的門砸到左邊牢房的鐵柵欄上。
郝玉衡心中一驚。
不過也不算太慌張,吳王早便下了令,他玩玩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一陣灰塵之後。
門外進來兩道身影。
一道身穿一身黑衣,面上戴著關公面具。
另一道身穿一身褐色袍子,面上卻戴著灶君面具。
郝玉衡面色愕然地盯著那灶君面具:「師父?」
話音一出。
他便皺上眉頭:「不是師父。」
這人身形和步態明顯不是師父,郝玉衡心中一松。
「你們是誰?」他面色一厲,喝道。
這兩人卻不理他。
徑直走入牢房。
頭戴灶君面具的人左看看,右看看。
一步一步朝裡面走著。
關公走在他身邊。
二人視他如無物,郝玉衡手裡攥緊青色長袍,面色一怒,心中卻不禁暗惱,只覺不該把刀放在那兒,現在手無寸鐵了。
他大喝一聲道:「來人!」
「沒人了,」灶君道,「別叫了。」
郝玉衡一呆,掠過二人身體,朝牢房外室看去,果然見幾個穿著官袍的身影正相互攙扶著走出鐵門,朝著外頭木台階,走上甲板。
他眼神愕然,腦子裡有些混亂。
「怎麼回事?」
「官兵攻進來了嗎?怎麼沒有半點聲響?」
「師父呢?師父的面具怎麼會在這人臉上?」
郝玉衡眼瞳呆滯,一時間心亂如麻,隨著兩人越走越近,郝玉衡不禁噔噔退後幾步,靠在窗邊。
便是官兵真攻過來了,怎麼會沒有半點聲響?
莊斗魁呢?
興開陽呢?
師父呢?
郝玉衡心中一時間變得複雜之極,從剛開始的愕然,心慢慢沉了下來,他咬了咬牙道:「你們到底是誰?再不說,莫要怪某不客氣了。」
這時。
頭戴灶君面具的人走到唐王郡主的牢房前。
他扭過頭,瞧了瞧坐在地上的兩個女子,瞧了一眼面色倔強,正死死盯著他的侍女,又瞧了一眼抱著膝蓋、抱著雙臂縮在侍女身後,頭上腫起一個烏青大包的紅衫女子。
灶君沉默了一下,過了一個呼吸,他一抬頭,一雙眼睛直視衣衫有些不整的郝玉衡。
郝玉蘅咬牙道:「二位,再不說爾等是誰,某可就要摘下二位面具,瞧一瞧二位金面了。」
灶君卻不理他。
偏頭朝關公道:「這種的我可就得殺一下了。」
關公道:「教主這是想出手清理門戶?」
灶君搖了搖頭,道:「某不是什麼教主,某隻是路見不平。」
關公道:「也行。」
郝玉蘅皺眉道:「教主?什麼教主?」
一肚子疑問越堆越多,二人卻不答他。
郝玉蘅心中一氣,雙手握拳道:「二位朋友……」
一句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眼前的灶君突然從身後抽出一把火槍,正對著他。
郝玉蘅眼瞳驟然收縮,心中一緊。
「朋……」他面色煞白,趕忙吐出一個音節。
「嘭!」
火舌一閃。
牢房內響起一個石破天驚的炸雷!
炸雷過後。
郝玉蘅瞳孔失焦,眉心出現一個血洞,身體軟軟倒去。
這一槍的聲音讓原本兀自憤憤不平的眾女官眼神呆滯。
不多時。
牢房瀰漫起一片血腥味和硝煙味。
綠竹繃著的小臉之上,布滿煞白和驚恐。
朱嘉沫亦是頭一抬,愕然地看著突然發難,一槍擊殺郝玉衡的灶君。
她眼睛紅腫,淚水盈滿眼眶,心中酸苦,原本以為那灶君已是惡人,沒想到比起那般想著造反的大惡人,反倒是郝玉衡這種小惡人更讓人噁心,讓人想吐,讓她寧願一死了之。
油燈的光灑在面具的釉彩上。
她自然瞧得出來,彼灶君自非此灶君,就是不知道這突然殺掉郝玉衡的灶君面具下究竟是何人。
『哐!』
外頭的灶君將火槍收回身後。
朱嘉沐有些呆滯,總覺得對方那支火槍有些眼熟,便是這有些嗆鼻的硝煙味,似乎都有些熟悉之感。
她眉頭微皺,突然回憶起對方剛剛說的幾句話,嗓音低沉,卻也讓她有種熟悉之感,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灶君彎下腰,從地上翻出鐵門的鑰匙。
走到她這間牢房前。
「咔咔!」
插入鑰匙。
打開鐵門。
「你是誰?」綠竹緊張地護在唐王郡主身前,「此乃大梁唐王郡主!」小侍女大聲叫道。
那灶君掀開面具,露出一張冷峻卻又觀之溫和的臉,一雙眼睛看向綠竹,笑道:
「郡主麼?」
綠竹揚起小臉:「嗯!」
綠竹話音剛落,眼前紅影一閃,她眼睛一懵,只見明明躲在身後的唐王郡主驟然起身,朝著那露出真容的灶君撲了過去,撲進他懷裡,然後便是一陣「哇哇哇」的哭聲響起。綠竹眼神愕然,張大一張櫻桃小嘴。
「哇哇哇哇哇哇……」
饒是男女授受不親,寧南這時也不禁輕輕拍了拍唐王郡主的背。
「沒事了哈……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朱嘉沐眼睛紅腫,鹹鹹的淚水流到了嘴巴里,癟了癟嘴,大聲叫道:「本來就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寧南笑了笑,岔開話題道:「下船吧 ,這船要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