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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夜襲(一)

2026-08-01 16:20:51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寧南坐在一把小竹凳上,扒拉了一下柴火。

  這時,一個身穿錦衣的乾瘦老頭,身後跟著幾個小廝和侍女,一路奔了過來。

  一行人腳步聲匆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主子……」

  老頭『誒呦』了兩聲,手往眼睛擦了擦淚,趕忙帶著人跪下來磕頭,嘴裡喊著:「主子受苦了、主子受苦了……」

  噠噠噠,朱青棉走過去幾步,喊道:「起來起來快起來,」她瞅著這乾瘦老頭,兩眼發光道:「我表哥來了麼?」

  「來了來了!」老頭爬起來道,「大少爺來了滁州,在滁州給主子打了一頂二十人抬的大轎子,還在準備許多穿的吃的用的,等著主子。

  「奴才現在就接主子走,府里的侍衛也來了,主子萬請放心,我們快馬一奔,一個多時辰便能到城內……」

  走……朱青棉一愣,夜色里,她那用瓜皮帽壓著的青絲長辮一甩,瞧向臉上映著火光的男子。

  寧南笑道:「朱小姐放心,若有事盡可先走一步。寧某身居使團之中,不會有什麼事的。」

  他語氣溫和。

  對這位格格的回護之情,他心中是極為感激的……北朝有人想截殺他,這是意料之中的。

  不然那什麼鐵帽子王可還有半分面子可言?

  沒有才恐怖……這說明整個大清已經上上下下徹徹底底是鐵板一塊,連陽奉陰違的人都沒有了。

  對於一些可能的情況,他同大舅子和翠翠婆娘也早早做了應對。

  這位十七格格的回護純屬意料之外了。

  天上幾點繁星,有些冰寒的風從北面吹了過來,吹得在場的人無不緊了緊衣袍、縮了縮脖子。

  乾瘦老頭瞧了瞧自家主子,又望了望這位坐著扒拉柴火的年輕人,眼睛微微一眯,面色和藹地笑道:

  「主子,這位公子是……」

  朱青棉惱道:「不干你事!」

  乾瘦老頭當即閉嘴,低下頭。

  夜風吹得她的墨綠色馬褂獵獵作響,朱青棉貝齒咬了咬嘴唇。

  表哥從北京城過來的話,一定帶來了額娘的消息。

  同額娘好久不見的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滁州去,當面問問額娘的情況。

  但她一走……北朝格格面色複雜地瞧了瞧這個正在給她做什麼「叫花雞」的年輕男子……使團的濟格幾人還好。

  但其他奴才,她走了就真的不太管得著了。

  猶豫片刻。

  美貌承繼京城那位年妃娘娘的十七格格咬了咬牙,道:

  「喂,我以前給你的那塊玉佩你還帶著麼?」

  

  寧南一愣。

  旋即低了低頭,從懷裡拿出一個荷包,從裡面拿出了好幾個月前,對方送給他的那塊羊脂玉。

  正面紋著龍鳳,背面刻著幾個用滿文寫的字。

  寧南自己望著這塊玉佩,也是心中一暖。

  之前他打了弘皎,對方擔心弘皎報復,假託什麼認識「北朝貴人」,送了這塊玉佩給他。

  不過後來的事也蹊蹺,那弘皎竟然一直沒報復,倒是白瞎了他做的一些準備。

  如今想來,該是弘皎被這位格格大人給警告了。

  見這人將玉佩帶在身邊,朱青棉眼神得意望了一眼火堆另一邊的女冠。

  但那姓許的臭道姑此刻竟然正閉著眼睛打坐,眉眼拋給瞎子看的十七格格又不禁一惱,眼神掃過來,哼道:

  「帶著就好……凡是有人為難你,你就出示這塊玉佩。這是我舅舅送我的,整個北京城都知道只此一塊。別誤會,」

  她臉微微一紅,夜色掩蓋下,除了她自己知道自己的面色發燙外,其他人倒是誰也瞧不出來了。

  「本宮就是謝一下你的救命之恩。」

  嗯……她心中朝自己道……我就是謝一下他的救命之恩。

  娶了那個討厭女人的男人……哼……誰稀罕……

  這般一想,發燙的面色又慢慢被寒風吹得涼了。

  寧南心頭一暖,拱了拱手笑道:「寧某多謝朱小姐了。」


  說完。

  朱小姐又坐回到了方才的小矮凳上,雙手托腮,手肘擱在膝蓋上。

  在場眾人紛紛一愣。

  寧南也呆了呆,他還以為對方要走呢。

  「我是要走,」她頭挑了挑火堆,「你趕緊把你剛剛說的叫花雞做好……快點快點快點……」

  ……

  一輛足足四匹馬拉著的雕花馬車揚長而去,直奔滁州城。

  寧南烤了四隻叫花雞,對方用布包了一隻帶走了。

  他自己吃了半隻,其餘的給三壯、二賴子他們了。

  夜風呼嘯吹著。

  簡單的營房已經搭建好了。

  他的營帳里舖了厚實的毛皮當床。

  坐在點了一盞油燈的營帳內,寧老爺拉過一隻箱子,當做桌子。

  在上面鋪了十來張紙。

  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他皺著眉頭,慢慢梳理著之後北上和南歸,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自己和大舅子、翠翠婆娘做的準備。

  北朝人要在保證南北結盟的情況下,名正言順殺他,思來想去,最可能有三種情況。

  第一種自然是扮土匪、扮叛軍之類的,襲殺他。

  這種可能性最大。鐵帽子王一系,為了維護尊嚴,想殺他立威的話,這樣辦事最好。全天下都知道是他做的,但只要栽贓到土匪頭上,大梁拿不出證據,自然就沒什麼問題。

  第二種是搞栽贓嫁禍之類的。

  以『貴朝使臣犯了我朝律法』的藉口,強行扣留他。

  這有可能是皇帝一派會幹的事,這樣做南北留有餘地,也可以安撫鐵帽子王一系。自己也是對方手裡的一張牌。

  第三種……咚,咚,咚,寧老爺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指,在木箱上敲了敲……就是最難辦的一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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