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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兄弟發誓!

2026-08-09 01:33:04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這人穿著一身黑衣,手中劍術委實高超,岳樂兄弟躲閃不及,被對方一劍梟首。」

  「除此人外,又有兩黑衣人持刀,一黑衣人持長槍,分別從牆頂、牆邊躍出,那四位侍衛兄弟亦是慘死於他們的兵器之中。」

  「寧某瞧見這一幕,目眥俱裂,但寧某麾下之人與之乍一交手,便節節敗退。」

  「寧某當機立斷,喝令麾下錦衣衛結陣,不得分散,且戰且退,這才未遭那幾人毒手。不瞞大人,寧某當時真是又慶幸又慚愧。」

  「好在岳樂兄弟部署及時,外頭號角聲四起,那幾個黑衣人聽聞號角聲、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又已然擄走了我朝景王,便不再戀戰,退去了……」

  南朝使團的副使大人有些唏噓地看了看書桌上岳樂的人頭,聲音變得悲痛起來:

  「寧某趕回院子的時候,岳樂兄弟就這般睜著眼睛瞧著我。寧某趕緊拾起了他的人頭,抱在懷中,不禁悲從中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襟,上頭一片血漬:

  「穆舒大人……駑鈍如晉惠帝,都知:『此嵇侍中血,勿去也。』寧某非石心石腸,又何嘗不知?我與岳樂兄弟相識不過片刻,他既為我南朝諸臣而死,寧某又豈能讓此等英雄死得這般潦草?!」

  寧南朝向對面的穆舒,眼圈泛紅,慨然抱拳請罪道:

  「故寧某下令我朝中人,皆需言岳樂兄弟乃英勇戰死,這才不辱好兒郎的英名!……」

  晉惠帝時期,侍中嵇紹常常勸誡這位曾說出「百姓沒有糧食吃,『何不食肉糜』」的皇帝,晉惠帝一直不聽,視若無睹。

  盪陰之戰時,嵇紹為護晉惠帝,被飛箭射殺,血濺到了晉惠帝衣服之上。

  事後有太監要替晉惠帝清洗衣服,這位以『愚鈍』著稱的皇帝說:『此嵇侍中血,勿去也。』拒絕浣洗衣服。

  這位大梁狀元郎這話,是在大大表述岳樂的忠義。

  

  噔噔噔,穆舒眼圈亦倏然泛紅,當即從檀木書桌後出來,語氣哽咽,一揖到底:

  「穆舒代侄兒岳樂,謝過寧副使大義!」

  寧南神情慌張,趕忙欠身,恭敬還禮。

  「寧某不敢!」

  ……

  ……

  養心殿。

  本就沒睡的胤禛靠在鋪了水貂毛皮的龍椅上,手裡拿著一個套著狐裘的手爐。

  他近幾年有些畏寒,養心殿在地龍之外,添置的火爐一年比一年多的同時,心中的緊迫感也不禁越來越盛。

  軍機大臣兼兵部尚書的鄂爾泰恭敬稟報導:

  「尚虞備用處處置及時,穆舒辦事妥當,皇上大可放心。阿齊圖這位九門提督也已經到了衙門了。奴才下了令,命守外城的護軍營全面戒備了起來,天羅地網,這伙賊子插翅難逃。」

  胤禛不屑地冷笑了一下:「愛卿,你覺得是誰在同朕作對?」

  使團入京城在第二日,甚至都還沒拜見他這位皇上,就發生了這種他不能容忍的事。這讓他對幕後的人痛恨到了極點。

  尤其是和談尚未開始,南朝正使景王丟了?這更是直接動搖了他長達數年的布局。

  若是過個十幾天等和約簽訂,消息傳回南方,讓南朝江浦、六合二軍出了那兩座龜殼城。那便是他親手宰了那景王都行,偏偏剛進城就丟了。

  胤禛的頭不禁微微疼痛了起來。

  鄂爾泰聲音沉穩道:

  「稟皇上,按照穆舒上的摺子,奴才也跟著分析了一下,發現有幾種可能。第一種,羅剎人出爾反爾,想截殺南國使臣,激起南北大戰,他們好坐收漁利。」

  胤禛搖頭:「羅剎人不可能。海參崴和璦琿在他們手裡,但雅克薩在我們手裡,隨時能斷他們後路。更何況,他們現在對南朝的興趣極大。」

  鄂爾泰也這般認為,但他自然得把情況都提出來,讓主子反駁,以免主子覺得他想得不夠周全。

  「第二種,」鄂爾泰躬身道:「便是我朝……有些不明內情的人,不願與南朝同盟,擅作主張……」

  「正白旗?三大營?」胤禛語氣一沉,思索了一下後,他抱著火爐,不屑道:

  「朕覺得他們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子。抱怨兩句的膽子有,襲擊使團……」


  他搖頭道:

  「便是三大營真有人有這般膽子,也不會蠢到在京城下手。要襲殺使團,過了淮安就該下手了。濟南下手也好、滄州下手也好,都遠比在京城下手強。」

  鄂爾泰不住點頭,連連贊同道:「皇上聖明!寥寥數語便一語中的,解了微臣心頭上的疑惑。」

  胤禛笑一聲道:「朕便是放臭屁,愛卿你也總當香屁聞,朕早晚被你們一葉障目。」

  鄂爾泰正色道:「皇上文治之功前追漢文,武功之盛他日不輸唐宗,又豈是微臣拍一個小小馬屁就能蒙蔽得了的?」

  胤禛登時哈哈一笑,『馬屁』二字一出,足見鄂爾泰真心,他笑道:

  「世人總說秦皇暴戾,漢武窮兵黷武,不敢以君上類之,只敢拿漢文唐宗拍君上馬屁。朕卻不然。」

  這位任內強推『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當差納糧』,攪得天下雲動,但皇位卻穩如泰山,一破所謂『胡虜無百年之運』謬論的皇帝笑道:

  「時間緊迫,愛卿無須拿愛卿已經否掉的情形來考驗朕了。比如若再說什麼南朝有人偷襲使團,以破壞南北同盟之流的,朕可就真當愛卿方才的馬屁當屁了,愛卿白拍了。」

  南朝內部自然也是有人贊同結盟,有人否定。但南朝人萬萬沒這個能力,能在京城組織人馬攻入使團,更沒這個膽色!

  鄂爾泰恰到好處的訕笑一聲:「聖君當前。奴才哪敢班門弄斧。」

  他輕咳一聲:

  「皇上,舍掉這幾種可能之後……能在夜間襲入使團、又有心破壞南北同盟的……便只剩……天理教了。」

  胤禛臉上的笑容斂去:「老三有可能麼?」

  鄂爾泰搖頭道:「絕不可能是三貝勒。」

  這位軍機大臣篤定道:

  「三貝勒身為天理教左護法,這幾年不斷將天理教向南延伸。數月前,顧西川在湖廣徵糧,逼得瀟湘諸縣民不聊生。」

  「三貝勒當即命天理教陳富於湘南造反,至今未平。除此外,川蜀、江西、浙江俱有天理教聚眾造反,攪得偽朝動盪不安。三貝勒對皇上之心,日月可鑑。」

  胤禛聞言,點了點頭,沉默了幾息後,嘆息一句道:

  「他是朕最愛的兒子,也是朕最覺虧欠的兒子。那十年苦了他了。」

  鄂爾泰道:「皇上洪福齊天,自有紫氣護三貝勒歸來。」

  胤禛不置可否,皺眉道:「那是那個沐紫英?又或者……」

  龍椅上的皇帝拉長了點聲音,語調微微變寒道:

  「那個最該死卻一直還賴著不死的天理教賊子……

  「天理教教主……韓清!」

  ……

  ……

  雍和宮。

  一品管理大臣的書房燭火搖曳,穆舒止住抽泣,拍了拍過來攙扶他的寧南的手背,感激道:

  「寧兄弟,交了你這個朋友,哥哥值了!」

  寧南亦鄭重道:「穆舒大哥言重了,把話說開,咱兄弟今夜算交了心了。」

  「你要向南朝有個交代,哥哥我也得向皇上有個交代。」

  「是啊,」寧南苦笑道,「咱難兄難弟,今夜要是尋不回景王……丟了她親叔叔……」

  寧南哭喪著臉道:「兄弟我……兄弟我跟南朝女皇的婚事……怕是……怕是……」

  一句「怕是要告吹了都說不定」卡在喉嚨里,半天都說不出來。

  穆舒嘖嘖道:「那確實真的太可惜了!」

  寧南面色通紅,咬牙道:「所以兄弟我今晚非立這個功、把景王尋回不可!」

  穆舒眼神鄭重道:「哥哥的人頭也在兄弟手上了!」

  寧南當即抱拳:「穆舒大哥放心!」

  「事到如今,」穆舒眼神微微變幻,變得焦急,語氣也變得急促,話鋒一轉道:

  「不知兄弟能否告知?到底是誰今夜給兄弟示警,說今夜有人會襲擊使團?還深夜邀請兄弟相見?」

  寧南一咬牙,恨恨道:「哪還有半點不能說的。」

  「不瞞大哥!那人給寧某寫密信,洋洋灑灑幾千言,說什麼華夷之辯,說什麼天下大義。


  「說什麼他們欲申天理於人世,欲滅紅陽劫難於今生,欲迎白陽以浣洗人間。

  「大言不慚勸兄弟我切勿與貴朝結盟!勸兄弟我速速回朝,回朝後還要提兵北伐,他們百萬教眾必將鼎力相助!

  「最後他們還威脅說,若是兄弟不從,今日某時不至,他們便要兄弟知道知道他的厲害,要來使館請景王殿下出城,會獵西北,飲馬長城!」

  穆舒眼神一變,心道暗道果然是天理教賊子!

  寧南握住穆舒有些軟和的雙手,目光炯炯,咬牙切齒道:

  「兄長!大哥!

  「那賊子……那賊子……那給兄弟寫信……邀兄弟相見……夜襲使館……擄走景王……讓你我二人陷入絕境的賊子……」

  「正是天理教……天理教那臭名昭著的……」



  「韓清!!」

  平地一聲雷,穆舒心中陡然一震!

  寧南緊緊握住他的手,信誓旦旦,牙齒幾乎要咬出血般道:

  「給兄弟三百騎!」

  「兄弟發誓!今夜!」

  「寧某人必擒那天理教教主韓清於階前!獻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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