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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出城(二)

2026-08-30 03:29:31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月亮是紅的。」

  安安靜靜的承乾宮院子內,小丫鬟惜雪給福晉輕輕捏著肩。

  聽到抬頭看天的福晉莫名其妙地說出的這句話,丸子頭小丫鬟笑笑道:

  「哪有啊福晉,明明是黃的。黃圓圓的,像王爺愛吃的棋盤街燒餅。」

  聽到小丫鬟的描述,唐彩鳳消瘦的面頰上露出笑容。

  一雙眼睛卻還是一動不動瞧著天上的月亮。

  總還是覺得月亮是紅的。

  ……

  「爹……爹來了信,想要讓你弟弟成為天理教教主,你同意麼?」

  韓昌曾同她道。

  她搖了搖頭,放下信紙:

  「既然他在南朝活得好好的,聽說還成親了,又何必把他卷進來。」

  

  韓昌在桌子的一旁喝著茶,笑說:「他的妻子可不一般。」

  她愣了愣,瞧向韓昌。

  在外人面前幾乎沒笑過的韓昌朝她笑道:

  「也不知道你弟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他妻子……呵,很有可能是那位南朝那位……馬上就要登基的信王……」

  ……

  「爹來信說,蕭淳去李家村拜訪過他。他本身不同意蕭淳他們北坎水壇同南朝吳王攪在一起。但右護法堅持。爹便也懶得管了。」

  韓昌嘆了口氣,為蕭淳的死感到惋惜。

  她搖頭道:

  「南朝氣數已盡。上官恪都無力回天,若是天啟帝身體好,或許還能有幾分樣子,換上那位女皇,可就濟不了什麼事了……她沒辦法壓著偏安已久的南朝群臣同意北伐。阿瑪已經兵強馬壯了。」

  韓昌亦點了點頭。

  ……

  「你同意你弟弟當教主了?」

  韓昌道。

  她面色無奈地放下密信:

  「給我來了這麼多封信,我能怎麼辦?我既管不著老頭,也管不著我弟弟。他認不認我都兩說呢。我同意不同意又濟得了什麼事?」

  韓昌笑道:「你同意了,我總是好辦一點。」

  他戴上關公面具南下。

  ……



  眼神里透著幾抹紅。

  ……

  ……

  夜色下。

  寧南心如擂鼓。

  「韓昌讓你寫的信?!」他失聲道。

  許希音鄭重點頭。

  寧南眼神一凝,擱在石桌上的手用了點力,寒聲道:

  「他想跟蹤你?」

  用一個看起來出乎預料卻又十分合理的請求,讓許希音想辦法去蓋使團正印。

  然後跟蹤許希音,從而找到南國使團所在?

  寧南揣摩著對方的用意。

  許希音搖頭道:「屬下確定,韓昌並沒有派人跟蹤過我。」

  怎麼確定的?……寧南皺了皺眉頭。

  「而且……」

  女冠聲音有些嘆息,瞧一眼教主道:

  「他跟蹤屬下也沒用。

  「因為那時……

  「南國使團……已不在怡親王府中了……」

  「去了哪裡?」老諜子陸重站了起來,坐在石凳上,眯起一雙眼睛道。

  許希音一彎腰,從隨身布囊中將一枚大印拿了出來,雙手遞到寧南手中。

  「老教主……老教主以我的名義……將南國使臣們接走了。我也不知道老教主用了什麼手段……總而言之,他將他們都送出城了……」

  …………

  呼呼呼……

  夜風呼嘯著刮著。

  本應是春寒料峭的風,今夜卻有些溫暖,甚至是灼熱。

  不過風的溫度也在漸漸降低。


  這足以說明天理教在東安門奇襲產生的大火,已經要歇下去了。

  咚……咚……咚……

  寧南伸出食指在石桌上慢慢敲擊著,梳理著從許希音那裡獲取的情報。

  南國使團……韓老……韓老教主將南國使團眾人轉移了……恰好轉移去了妙峰山……

  許希音手中的使團大印又恰恰是韓老教主給她的。

  而韓昌又讓許希音寫了那封信。

  這是怎麼回事?

  他原以為韓昌應該是背叛了天理教,但從這件事的關聯程度上看,事情似乎又有所不對。

  而更不對的。

  還是那一點……那就是為什麼雍正不拿他去換使團?

  隔了幾息,他壓下韓昌和韓清這一塊的不對勁。

  皺眉問了問許希音:「你知道麼?」

  不論韓昌讓許希音寫這封信有什麼圖謀,也不論韓清又為什麼要配合韓昌,將使團正印交給許希音。

  總而言之。

  雍正和粘杆處的反應太反常了。他們理應不該這麼沉默。

  寧南握著手中的使團大印。

  瞥了一眼。

  可能性他暫時想到兩個。

  第一個,那就是使團大印和景王已經落入了雍正手中。這樣就自然沒有必要去換。

  但大印現在在自己手中,這個可能性可以排除。

  同時,若是雍正真的已經抓住了景王他們,一定會同自己說,以逼他跟景王他們一起就範。

  第二個可能性。

  寧南的食指在石桌上划過一道痕跡……

  那就是雍正確信,他一定能得到景王,還有使團大印。

  所以才不需要拿我去換……或者說……換與不換都沒有任何意義,使團大印他都一定能得到手。

  許希音搖了搖頭,思索了片刻後,道:「此事屬下亦不知。」

  寧南默默抿了抿唇。

  手中的使團大印是玉質的,入手溫潤冰涼。

  他對於假扮道士出城這一點是極有疑惑的,因為幾乎沒有容錯率。

  一旦隨著白玉觀道士進入長春園,但凡這裡面有一點差池,便就是瓮中捉鱉,再沒有絲毫逃跑、潛藏的可能。

  改頭換面,潛藏在城內?等待一月或幾月後再南歸?

  這又不可行。

  八旗軍、羅剎、年羹堯的西北軍……三軍齊下。

  翠翠婆娘已經處於一個很危險的境地了。即便已盡力將消息傳回南方,但也只是保證江北二軍不被圍殲而已,不代表南朝真能阻擋住八旗鐵騎和年羹堯的西北軍。

  在等待白雲觀馬車來接的這段時間裡,他將這些日子來潛藏的疑問同許希音了解下後。

  有些疑惑解決了。

  有些疑惑卻又更深了。

  月色圓融。

  便在這時。

  咚、咚、咚。

  四合院的大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陸重晃了晃脖頸,腳一挑,將地上的一把刀踢起來,提在手中。

  許希音卻面色不變。望了一眼寧南。寧南卻是直接點了點頭,示意她去開門。

  許希音站起身。

  繞過影壁。

  來到門前,取下門栓,咔,打開門。

  門外。

  一個漢子露出一雙清澈但疲憊的眼睛,瞅著許希音,帶著些歉意道:

  「陳、陳三來遲……請……請左護法恕罪……」

  許希音一愣。

  陳三朝眼前晉升左護法不久的道姑行了一禮,又道:

  「奉唐小姐之命……陳三前來告知左護法,假扮道士出城已行不通,鄂爾泰已經親自離宮,來抓教主……」

  陳三吸了口氣,鄭重抱拳道:

  「唐小姐……她已經談妥了……她給教主尋了一條更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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