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79章 守城

第679章 守城

2026-09-23 22:04:24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

  「啊啊啊啊啊啊!」

  喊聲。

  「拉弓!」

  命令來了。

  肌肉鼓了起來。

  雙臂開始用力,吱呀呀的恐怖聲音響起,他將一張五十斤的弓拉開。

  已經射出不知道多少箭,手臂有些發酸。

  「放!」

  手指一松。

  放。

  「咻!」

  弓弦一顫。

  箭離弦。

  箭矢朝著城下飛了出去。

  正中一張正沿著雲梯往上攀的臉!

  血花「嘭」的綻開!

  「來啊!」姜世寬脖頸通紅,朝著城下大喊。

  「殺!殺!殺!」

  喊殺聲不絕入耳,他已分不清這些聲音來自於城下的敵軍,還是自己的袍澤。

  高聳的城牆之下,密密麻麻的軍陣如黑蟻般,一面舉著盾牌防住弓箭,一面源源不絕朝著城牆襲來。

  一個軍陣大概三四十人。

  「轟隆隆!」

  子母炮從炮眼射出,將有的軍陣砸開。

  軍陣中的北朝兵嘶吼著,踩著袍澤的屍體繼續前進。

  走到護城河前,解開腰間的麻繩,綁在一隊人腰上、長達數丈的木板被卸下。

  他們開始搭過河的橋。

  正面城牆的子母炮已經打不到到了此處的軍陣。

  守軍只能依靠城牆凸起的馬面,由馬面側面的炮眼,去轟擊這樣的木橋。

  「轟隆隆!」

  

  「嘭!」

  有的打中了。

  橋上的敵軍大喊大叫的落水。

  有的沒打中,這樣的敵軍躍過了護城河。

  軍陣開始變化,一部分敵軍用盾牌扛住城牆射下的弓箭,另一部分敵軍朝城牆射出弓箭,以壓制城牆上的守軍。

  與城牆等高的雲車被推了過來,跟在雲車之後的,還有一輛輛盾車。

  民夫們舉著盾牌,從盾車和雲車下面搬出沙袋、石塊,填入護城河。

  只要能將護城河填出一條通道。

  高大的雲車便能推過來,敵軍便能攀附雲車往上,沿著被火炮轟出來的豁口攻上城頭。

  「砰!」

  槍聲響起。

  姜世寬身體一震,腦袋被槍聲震的轟隆了一下。

  這一處護城河被填平,敵軍的雲車被推了過來,搭上了城牆。

  姜世寬領著人過來襲殺,阻止敵軍登城。

  他向下方射箭時候,下方的敵軍不止射箭,還有人帶了火槍。

  只是從下往上,不好瞄準,這一槍沒有射中他。

  「拉弓!」

  守城把總的命令再次到來。

  姜世寬被火槍震懾的恐懼一掃而空,再次拉弓。

  就在他們拉弓的時候,江浦軍的火槍營,也有一伍人奔到了到這段城牆。

  「準備!」

  火槍營的火槍向下瞄準。

  「放!」

  「砰砰砰砰砰!」

  一串火舌噴出,將對方雲梯上幾人的腦袋打了個粉碎。

  「殺殺殺!」

  「給老子殺!」

  「往上!往上!」

  敵軍並沒有被火槍嚇住,喊殺聲不絕於耳,繼續嘶吼著向上攀爬,誓要奪一奪這先登之功!

  火槍兵放完一槍要裝彈,還要防著炸膛。

  弓兵和長槍兵才是守城的主力。

  火槍兵裝彈的時候,便是他們放箭的時候。

  「放!」

  姜世寬手一松,又一箭射了下去,這一次只扎在了一人的甲冑上。


  「來了來了!」

  混亂的城頭上,一道聲音和數道腳步聲響起。

  把總手一揮,吼道:

  「速速倒油!」

  民夫們滿頭大汗地抬著鐵鍋過來。

  大鍋滾燙的油從城頭的豁口傾倒而下。

  「啊啊啊啊啊!」

  滾油從天而降。

  幾個被澆到的敵軍頓時痛得大叫!

  從雲梯上滾了下去。

  「放火!」

  用油的目的,一是澆人,更重要的還是燒掉雲梯。

  幾個火把砸了下去。

  「騰!」的一下!

  沾了滾油的雲梯頓時燃起大火!

  「酒!」

  哐當哐當,又是幾壇酒砸了下去,以加劇雲梯的火勢。

  「啊!啊啊啊啊!!!」

  「南狗!」

  「宰了他們!宰了他們!」

  「殺!」

  雲梯燃起大火,下方攀附而上的敵軍哇哇大叫,大吼大罵,卻也只能趕緊往下爬。

  這一處的豁口不小,護城河也已被填平,馬面的子母炮打壞了好幾架,尚還沒有拉新的火炮過來。

  衛生兵將幾個受了傷的袍澤抬了下去,接著,又將一具脖頸中了箭的屍體抬走。

  姜世寬蹲在城垛殘壁下,滿頭大汗,雙手緊緊握著弓,眼睛死死盯著城下。

  他知道。

  賊人很快便會推下一輛雲車過來,他們必須守住這一段豁口,待到晚上,才能填土削平這段豁口……

  而現在,城牆之上類似這一段的情況已足有五六處!

  「守住!」

  姜世寬大吼了一聲,再度張弓!

  ……

  ……

  太陽漸漸西斜。

  黃燦燦的光線將呂梁山染成一片金色。

  一行飛鳥從東向西,鑽入山上的樹林之中。

  鄂爾泰望著這叢飛鳥,沉靜了片刻後,才從肺腑里吐出一口氣。

  呂梁山北段的這片雲中山周圍,已經被他堅壁清野了。

  被困在山上的賊子,怕是連山裡的大蟲都吃光了。

  沒有糧食了。

  最多兩天到三天。

  山上這三千多賊子勢必要突圍。

  而寧節霄、或者說……寧白玄。

  這賊子將要突圍的時候,才是他的噩夢。

  聲東擊西。

  聲西擊東。

  雲中山南面大營門口,鄂爾泰的面色變得鐵青。

  之前見黃忠材被寧白玄戲耍過幾次之後,他便撇開黃忠材,親自指揮了。

  卻沒料到。

  便是自己,也上了幾次對方的惡當!

  鄂爾泰心中泛起一陣憤怒的同時,又不禁泛起一陣惶恐。

  紫禁城裡的皇上對自己的忍耐恐怕到了極限。

  岳鍾琪的大軍已經南下。

  按道理自己該去河南坐鎮,確保糧道的通暢。

  結果不止自己,黃忠材、一萬護軍營、長城右衛的三千滿蒙騎兵,以及從山西三府徵調的一萬綠營軍都被寧白玄死死牽制在此。

  花了足足兩個月時間,督了如此多的糧食,他卻依舊不能滅了這個該千刀萬剮一萬次的寧白玄!

  鄂爾泰只覺這是自己的奇恥大辱!

  更何況……

  鬚髮相連,面色不怒自威的兵部尚書心中沉重。

  有件事是他兩月以來,都一直沒想明白的。

  那就是……

  寧白玄到底是如何從京城裡逃脫的!

  站在白色營帳前的鄂爾泰捏了捏手指。

  被夕陽打下的影子傾倒在一片沙石上,微微沉默了一陣。


  這時,督剿天理教總督黃忠材、滿蒙騎兵參領赫濟格,護軍營一眾參領,還有太原、汾州、朔州三地的三位綠營參將,紛紛來拜。

  他自己的、以及眾將的一眾十數幕僚也來了。

  眾人今夜將一起商討,接下來兩日,他們該如何應對寧白玄的突圍,並確保襲殺此獠。

  「大人,若要屬下來說,寧節霄此獠,此番已逃無可逃。」

  赫濟格抱著胸,笑了笑,有意無意瞥了黃忠材一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