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沿著步道慢慢走著。
蔣心悅拉開背包，從裡面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遞到了陸辭面前。
「諾，這個給你。」
陸辭停下腳步，接過那份裝訂整齊的文件。
借著路燈的光線翻開扉頁一看，最上面赫然印著一行加粗的黑字。
《江北海濱度假村資產收購合同》。
「這東西怎麼會跑到你手裡？」陸辭猛地抬起頭，滿臉詫異地看向她。
蔣心悅背著手，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輕輕點著，嘿嘿一笑：「學姐剛說了要給你賠禮道歉，總不能光憑兩片嘴皮子空口白牙地道歉吧？你學姐我辦事，什麼時候差過事？」
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解釋道：「剛才你前腳剛走，我就回包廂和沈蔓簡單談了一下。她集團不搞旅遊，把這種文旅爛尾項目攥在手裡根本沒用，本來就是為了送給你當人情的。
既然你不要，我就順水推舟，花了一千三百五十萬從她手裡給收過來了。」
「一千三百五十萬？」陸辭挑了挑眉，「顧明軒那一手交割價不才一千三百萬嗎？」
「畢竟人家動用了沈氏集團專業團隊，那些律師費、審計費都是真金白銀。
我總不能讓她白白虧錢倒貼吧？所以我多補了五十萬給她，把項目拿過來了。」
聽到這話，陸辭捏著手裡那份沉甸甸的合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所以呢？學姐打算拿這個送給我當賠罪禮？真沒看出來啊，幾年不見，學姐現在這麼有實力了？」
「去你的！」蔣心悅翻了個千嬌百媚的白眼，沒好氣地說：「你以為誰都跟你那位前妻一樣財大氣粗，拿千萬級別的資金當零花錢呢？我只不過是跟她口頭談妥了收購意向，我手裡哪來那麼多現金？」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那份合同：「你給我掏一千三百萬的底價，這合同給你。中間那多出來的五十萬差價，算我自己的，我個人掏腰包補上。」
陸辭將合同拿在手裡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這一來一回的，學姐什麼都沒撈著，白白讓五十萬打了水漂，這可不像是做買賣人的做派啊。」
她拉開背包，摸出一盒南京十二釵的銀色細支香菸。
抽出一根點燃，自己先深吸了一口，隨後將那根還帶著她紅唇印記的細煙，直接塞進了陸辭的嘴裡。
「所以啊……」蔣心悅吐出一口淡淡的煙圈：「看在我這麼可憐，倒貼五十萬的份上，你能不能跟我們公司簽個長期合作協議？」
陸辭夾著那根銀釵細支吸了一口，一股清涼的薄荷味順著喉嚨蔓延開來。
他靜靜地聽著下文。
「以後我們旅遊公司在江城帶的高端定製旅遊團，住宿和休閒業務對接到你這個度假村。」
蔣心悅認真地分析道：「現在流行的是高品質的深度定製游。你這度假村靠著江北的海岸線，如果建設得當，絕對是個極佳的落腳點。」
陸辭聽完笑著說：「學姐不愧是學姐，這算盤打得我在江對岸都聽見了。」
「今天這一晚上，你先是借著約我的名義，從沈蔓那裡白嫖了沈氏集團的人脈，轉過頭來，又拿著這個項目跟我做交易，拿下了度假村的合作。這區區五十萬的賠罪費，花得簡直太值了，穩賺不賠啊！」
蔣心悅有些不好意思地訕笑了一下，伸手拽了拽陸辭的袖子：「哎呀，看破不說破嘛。再說了，你也不吃虧啊。這年頭度假村剛開業最缺的是什麼？是固定的穩定客流！姐姐這可是把真金白銀的流水往你口袋裡送。」
陸辭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買賣確實雙贏，度假村一旦建好，前期最難熬的就是空窗期。
有蔣心悅手裡的高端客源兜底，資金回籠的速度會快上一些。
「行。」陸辭乾脆地點了點頭，把合同遞迴給蔣心悅：「合同你收好，明天直接去找陳鋒簽字走流程。」
聽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蔣心悅臉上一喜。
她突然踮起腳尖，湊近陸辭，在他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陸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摸了摸臉頰上殘留的口紅印，無奈地往後退了半步：「學姐，大街上的，要不要這麼主動啊？你再這樣亂撩，我要是一會兒真把持不住了，今天你可真要挨打了。」
蔣心悅不僅不退縮，反而上前一步，媚眼如絲地挑釁道：「呦，說得那麼嚇人，你試試啊，看誰怕誰！」
看著她這副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架勢，陸辭揉了揉眉心，試圖轉移話題：「學姐，你比我大兩屆，算算年紀也不小了。就沒談個對象管管你？」
「會不會說話？！」蔣心悅聽到這話，頓時像只踩了尾巴的貓，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姐姐我哪有那麼老好嗎？我當年上學早，滿打滿算也就跟你同歲好不好！不對，本姑娘永遠十八歲！」
「而且談戀愛沒遇到合適的，著什麼急……」
兩人就這麼一邊拌嘴一邊在靜謐的街道上走著。
走著走著，蔣心悅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側過頭，在陸辭的手臂處嗅了嗅。
陸辭被她這動作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抬起胳膊自己聞了聞：「怎麼了？」
「不是……」
蔣心悅沒有回答，而是後退了半步，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陸辭。
「陸辭，你是不是戴美瞳了？你那雙眼睛大晚上的怎麼看著那麼勾人？」她頓了頓，咬著紅唇，眉頭微微蹙起：「而且……」
後半句話，蔣心悅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裡沒說出來。
其實從剛才在包廂門口見到陸辭的第一眼起，她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眼前的陸辭明明還是那個陸辭，但他的身上似乎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和他產生肢體接觸的衝動。
回想起來，自己平時雖然性格外放，對他有好感……但在男女問題上也不會這麼奔放。
可今天一見他，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主動張開雙臂要抱他，剛才更是摟著他的胳膊。
就在一分鐘前，一高興竟然還當街親了他的臉！
這根本不符合自己一貫的行事作風啊！
蔣心悅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毛，臉頰不由浮上一抹紅暈，眼神狐疑地盯著陸辭：這小子，該不會是偷偷在身上噴了什麼藥吧？
看著蔣心悅那變幻莫測的表情，陸辭心裡其實跟明鏡似的。
他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詞條「荷爾蒙的致命誘惑」在暗中發力了。
陸辭假裝沒看懂她的眼神，適時地岔開話題：「你訂的酒店在哪？」
蔣心悅回過神來，她指了指剛剛逗陸辭時指的那家酒店：「諾，就那個。」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十字路口的斑馬線前。
蔣心悅轉過身，一雙美眸定定地看著陸辭：「都走到這兒了……要不要上去陪學姐喝杯茶，聊聊天？」
陸辭搖搖頭：「你在這邊大概要待幾天？」
「應該要待挺長一段時間的。」蔣心悅想了想，梳理了一下工作計劃：「既然咱們的合作敲定了，過兩天我得去江北的實地考察一下度假村，方便回去讓團隊設計規劃旅遊路線。
另外，沈蔓那邊答應介紹的人脈，我也得去挨個走動拜訪一下。」
陸辭點了點頭：「那我們後面有空再約，到時候叫上陳鋒，我做東正式請你吃頓大餐。」
「一言為定，拜拜咯！」
恰好此刻人行橫道的綠燈亮起，蔣心悅衝著陸辭嬌俏地搖了搖小手，踩著高跟鞋，步履輕快地穿過了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