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剛剛穿透窗簾，陸辭還在睡夢中，就被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給瘋狂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一條胳膊蓋在眼睛上遮擋光線，另一隻手摸索著按下接聽鍵，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起床氣：「餵？」
電話那頭，陳鋒的嗓門大得像是在用大喇叭廣播，興奮得簡直快要破音了。
「牛逼啊我的活祖宗！！！」
「你猜剛才怎麼著？你那位學姐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說是要跟我簽合同，一千三百萬底價，把度假村的項目全盤移交給我們！
不僅如此，她還要代表她那家旅遊公司跟我們簽合作協議，以後給咱們這兒輸送高端客源！」
陸辭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眉心：「行了，我知道。然後呢？」
「沒然後啦！這就已經足夠讓我給你立個長生牌位了啊臥槽！」
陳鋒非常激動的說：「特麼的，昨天晚上在包廂里，她說一千三百萬隻給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老子當時連特麼跳江想死的心都有了！結果這才一晚上的功夫，你到底是咋搞定的？」
陳鋒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變得極其猥瑣：「兄弟……你跟我交個底，你昨晚不會是真的出賣肉體，把學姐給伺候高興了吧？特麼的，現在這社會長得帥再加上點才藝，竟然這麼值錢嗎？
聽著陳鋒越扯越離譜的腦補，陸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滾蛋！簽完字去度假村摸個底，算算把這爛攤子徹底運營起來，後續還得砸多少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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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七點，江城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陸辭推開暮色微醺的玻璃大門，大廳里這會兒沒有客人。
陳鋒正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手裡舉著電話，眉頭緊鎖地跟電話那頭確認著什麼細節。
看到陸辭走過來，陳鋒抬了抬手算作打招呼，又對著電話快速交代了兩句，這才掛斷了通話。
「合同已經簽完了，度假村現在算是咱們名下的產業了。」陳鋒把手機扔在吧檯上，抹了一把臉，神色有些凝重：
「不過，上午我親自去度假村轉了一圈。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燒錢。」
陳鋒掰著手指頭，開始一筆一筆地算帳：「想要讓這個度假村真正開門迎客，徹底運營起來，後續的資金缺口最起碼還得砸進去小一千萬。
客房內部的軟裝和設施得弄完善吧？園區里大面積的綠化得搞吧？還有招兵買馬的員工工資，以及依託海岸線的那幾個沙灘娛樂項目的開發，全都是流水一樣的無底洞。」
對於這個龐大的數字，陸辭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實業投資本就是個重資產的無底洞，這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平靜地點了點頭，手指在吧檯上輕輕敲擊著：「只能想辦法慢慢湊了。這段時間我就先不休息了，每天準時過來駐唱。
讓小微把每天的直播時長拉滿，爭取借著馬上要參加的那個音樂節的熱度，再漲一波粉絲。
只要流量做起來了，看看能不能接一些靠譜的商業推廣單子，能回點血是點血。」
陳鋒用力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重重地嘆了口氣：「行吧，特麼的，為了干番大事業，咱們也是拼了。」
剛說完正事，陳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湊近陸辭：「對了！顧明軒出大事了，你聽說了沒？」
陸辭挑了挑眉，倒水的動作停了一下：「他還能出什麼大事？欠債被追殺了？」
「比追殺恐怖多了！簡直特麼是個畜生！」陳鋒一邊罵著，一邊飛快地拿起手機，在屏幕上翻找了片刻，很快點開一個視頻，推到了陸辭面前：
「昨天半夜，有人在網上徹底曝光了他在國外留學那幾年幹的事，我草了，這貨簡直生猛得不是人！」
陸辭垂下眼眸，視線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視頻拍攝角度很刁鑽，顯然是在某個隱蔽的角落偷拍的。
視頻里，顧明軒渾身上下空無一物地癱坐在一個昏暗房間的真皮沙發上。
他的神情極其亢奮，鼻孔上還殘留著粉末。
片刻後，他仰頭倒在沙發上，渾身抽搐著。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火辣的外籍金髮女人裹著浴巾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看到女人的那一刻，顧明軒整個人像是突然發了狂的野獸，猛地撲了上去，直接將對方死死地按倒在沙發里。
隨後的畫面變得極其狂暴和激烈。
陳鋒在一旁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伸手在屏幕上將進度條往後拉了一大截。
畫面直接跳到了中後段。
只見顧明軒雙目赤紅，掐上了對方的脖子。
女子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沒了動作。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陸辭看到這裡，瞳孔驟然收縮，側頭看向陳鋒：「掐死了？！」
「特麼的……看那樣子，十有八九是沒氣了。」陳鋒咽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說：「你別急，更炸裂的還在後面。」
說著，陳鋒點開了第二個視頻。
這個視頻的畫質極其清晰，鏡頭穩穩地正對著顧明軒的臉，顯然不是偷拍，而是被人強迫錄製的。
此時的顧明軒，哪裡還有半點江城闊少的翩翩風度？
他那張臉上全是淤青和粘稠的血水，兩頰深深地凹陷了進去，眼窩烏黑，眼神渙散游離，妥妥的一副癮君子模樣。
視頻的背景似乎是在一個極其寬敞的衛生間裡。
之所以能看出來是衛生間，是因為畫面邊緣露出了半個洗漱台。
整個衛生間的牆壁和地面，全都被透明塑料薄膜覆蓋著。
這時，視頻畫外傳來了一道嗓音沉重的男聲，說的是英語。
陸辭在江大考下了英語六級，和外國人溝通費點勁，但聽簡單的還是沒問題。
「說！」
畫面里，顧明軒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著，對著鏡頭磕磕巴巴，帶著哭腔地用英語念著早準備好的台詞：「我……我欠你們三千萬美金！我承諾，回國後……一年內一定全額還清！」
那道男聲再次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你自己動手！」
隨著這聲命令，拍攝畫面緩緩向下移動，抬高，將衛生間地面的全貌徹底展現在了鏡頭前。
只見顧明軒渾身是血地跪在塑料薄膜上。
而在他前方的地面上，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而在屍體旁邊，擺放著一些器具……
進度條走到盡頭，視頻徹底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