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你都是從哪兒看到的?」陸辭詫異地看向陳鋒。
陳鋒伸手拿回手機,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還能是哪?江城那幾個富二代群里早就傳瘋了!
聽說這還只是一部分,還有一些根本發不出來,現在整個江城的警方都已經出動了,正找顧明軒呢!」
陸辭思索著說:「不過,這事兒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啊。」
陸辭摸出一支煙點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些國外的黑幫手裡既然捏著這麼致命的把柄,就應該細水長流地一直敲詐他才對。
現在直接把視頻這種底牌曝光在網上,顧明軒一旦身敗名裂被警方通緝,那三千萬美金不就徹底打了水漂了?」
陳鋒靠在吧檯上:「那可是三千萬美金啊,加上人家有把柄,要多少不是人家說了算。
這段時間顧明軒逃回國內,到處瘋狂拋售資產填窟窿,估計也是真的還不起了。
他這幾天急著把手裡的項目打包賣掉,應該就是為了套現跑路。」
「至於視頻為什麼會曝光……」
陳鋒也點了一支煙:「富二代群里有在國外混的人說。
據說顧明軒在國外招惹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國外那邊本來就亂,最近正好趕上那個團伙被一鍋端了。
有人為了減刑直接把事情全供出來了,這作為把柄的視頻也就徹底失去了控制,流傳到了網上。」
……
晚上九點多,酒吧已經坐滿了人。
陸辭正坐在高腳凳上彈唱,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卻像瘋了一樣,開始一陣接一陣地持續震動。
好不容易將一首歌唱完,陸辭趁著喝水的間隙,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就這麼一首歌的功夫,對方竟然連續打進來了七八個未接來電。
陸辭眉頭微皺,舉起手機衝著一旁正在彈吉他的秦夢晃了晃,用口型比劃了一下:「接個電話。」
秦夢點了點頭,指尖一轉,順勢切入了另一段旋律,開口唱了起來。
陸辭走下舞台,走到了相對安靜的後台走廊里,按下了回撥鍵。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起,聽筒那頭率先傳來一道極其幹練的女聲:
「您好,請問是陸辭先生嗎?」
「是我。」陸辭靠在走廊的牆壁上:「你是?」
女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嚴肅:「這裡是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我們目前正在偵辦一起極其惡劣的跨國刑事案件。
經查,該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近期與您有過間接的社會關係交集。有些情況,我們需要向您當面核實一下,麻煩您現在抽空來支隊一趟。」
聽到「刑事案件」四個字,陸辭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閃過下午陳鋒給他看的那個視頻。
這可就奇了怪了,自己跟顧明軒那個瘋子統共也沒見過幾次面,說過的話十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這通緝嫌疑人的排查,怎麼莫名其妙地落到他頭上來了?
「是關於顧明軒的事?」陸辭問道。
「我們調查過了。」女警官的語氣毫無波瀾:「正是因為您的前妻近期與顧明軒來往極其密切,涉及到嫌疑人潛逃回國後的一些資金和人際網細節,我們需要向您核實並佐證一些側面信息。請您務必配合。」
得,破案了。
陸辭捏了捏眉心,心裡暗罵了一聲晦氣。
他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天生跟他們八字犯沖是不是?
「行,我現在就過去。」
陸辭無奈地掛斷了電話。
他走到吧檯,跟陳鋒簡單交代了一句,便轉身朝酒吧大門走去。
剛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辭!等一下!」
陸辭回過頭,只見秦夢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摺疊傘,急匆匆地追了上來。
「拿著傘吧。」秦夢微微喘著氣,將傘遞了過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有些閃躲,不敢去看他的臉:「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大雨。」
回想起江邊那個青澀的吻,陸辭看著她這副躲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沒有推辭,伸手接過了雨傘。
「謝了。我今晚有點急事得先走,後面辛苦你了。」
……
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大樓。
雖然已經是深夜十點,但整棟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走廊里人來人往,警員們步履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凝重。
一個年輕的見習警員在樓下核實了陸辭的身份後,將他引上了三樓,停在了一間會議室的門前。
「陸先生,請進。」警員推開門。
陸辭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微微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不算寬敞的會議室里,長條桌的對面已經坐著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左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警員,雙手正搭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準備做筆錄。
而坐在主位上的,則是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留著一頭幹練的齊肩短髮。
五官立體,不施粉黛的臉上透著一股颯爽。
看到陸辭進來,女人站起身,目光在陸辭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瞬。
隨後,她收回目光笑著說道:
「陸先生是吧?大半夜把你叫過來,辛苦了,請坐吧。」
陸辭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從容地坐了下來。
「陸先生,時間緊迫,我們就開門見山了。」女警員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今天叫你來,主要是因為我們調查到,嫌疑人顧明軒潛逃回國後,第一時間便接觸了你的前妻沈蔓,並且兩人來往極其密切。」
「我們想了解一下,在你的印象里,或者在你前妻的隻言片語中,顧明軒有沒有提及過他在國外這幾年的具體經歷?特別是關於他接觸過什麼特殊的人,或者參與過什麼特殊的生意?」
陸辭想都沒想,乾脆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們一共沒見過幾面,說話更是少之又少,這些事情他也不可能和我說。」
一旁的男警員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記錄下陸辭的回答。
女警員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印象,或者有沒有察覺到,顧明軒和你前妻這段時間,是否還有著某種隱秘的資金往來或者暗中聯繫?」
陸辭再次搖頭:「警官,我們一個多月前就已經辦理了離婚手續。從那以後,我們就徹底橋歸橋路歸路了。
她的私生活,她的生意,她跟誰聯繫,我一概不知,也完全沒有興趣去注意。」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女警員又圍繞著沈氏集團的海外投資項目,以及顧明軒回國後的行蹤軌跡,旁敲側擊地問了許多細節。
陸辭始終對答如流,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的絕不亂猜。
「好的,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
女警員合上面前的文件夾,站起身,主動朝陸辭伸出了右手:「感謝陸先生的配合。我是刑偵一中隊的莊璇。
如果在這之後,你想起了任何關於顧明軒的線索隨時聯繫我們支隊。」
「一定配合。」陸辭站起身,禮貌地和她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