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耀穿著浴袍,隨意地靠在一旁的吧檯邊,手裡捏著那瓶氣泡水。
「我跟你交個底吧。」張建耀嗤笑了一聲:「你以為我們星瀚傳媒選你,是因為你直播有多火?還是因為你唱歌有多好聽?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這次江北音樂節,正趕上放假旅遊旺季。
上面大力支持,我們也要有點回應,所以參演歌手要有江城人,我們恰好看到了你,而且便宜,這才把你加進了名單里。」
「說白了。」張建耀說話很不客氣:「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你結筆出場費,你上去唱兩首。實在不行連麥都別開,直接放原聲假唱湊個人數就行了,根本沒人會在意。」
說到這,張建耀冷哼了一聲,指了指桌上的策劃書:「至於你剛才說的那個張源,人家以前是國內頂流男團的C位出道,現在又剛從伯克利音樂學院進修回來。
這次是他回國後的第一次公開登台,我們不把他安排在黃金時段,難道把你這個酒吧駐唱放過去?」
這番話實在太難聽。
坐在一旁的小薇氣得渾身發抖,她哪裡受過這種氣。
她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怒視著張建耀:「你這人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們只是對行程排期提出了合理的疑問,你們事先沒有溝通清楚,現在反倒對我們人身攻擊?」
張建耀一愣。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眯起那雙浮腫的眼睛,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小薇那飽滿的胸脯和白皙的雙腿上狠狠掃了幾圈。
張建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叫什麼名字?要不要考慮來給我當秘書?我保證一年之內,全款在江城市中心給你買套房,怎麼樣?」
「你……無恥!簡直不可理喻!」小薇氣得俏臉通紅。
坐在一旁的女秘書尷尬地低下了頭……
小薇用力拉了拉陸辭的衣袖:「陸老闆,我們走!這種破音樂節,咱們不參加了,這字我們不簽了!」
然而,陸辭卻坐在沙發上紋絲未動。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張建耀一眼。
隨後,他突然笑了。
「張總說得對,這麼好的登台機會,怎麼能不簽呢?」
陸辭在小薇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平靜地拿起茶几上的簽字筆,看了看那份厚厚的演出合同,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薇咬著紅唇,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滿臉都寫著恨鐵不成鋼。
就在這時,套房深處那扇半掩的臥室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道窈窕的倩影走了出來。
女人身上穿著一件性感的黑色蕾絲半透明睡衣,大片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她一邊用手攏著凌亂的頭髮,一邊慵懶地開口問道:「外面吵吵鬧鬧的怎麼了呀……」
話剛說到一半,女人一抬頭,赫然發現客廳的沙發上竟然端坐著兩個陌生人,而且四道目光正齊刷刷地盯著她。
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慌亂地捂住胸口,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落荒而逃般重新逃回了臥室,關上了房門。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坐在沙發上的顧小薇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閃過一抹驚詫。
陸辭收回目光利落地蓋上筆帽,將簽好字的合同推到了女秘書面前。
「呵呵。」張建耀冷笑了一聲。
他連轉身打著哈欠,朝著那扇藏著蕾絲美女的臥室走去。
「行了,走吧。」陸辭站起身,轉頭對還處於尷尬狀態的女秘書說道:「曲庫的歌單你們整理好之後,直接發給小薇。我從裡面選完會發給你。」
說完,陸辭朝門外走去。
……
電梯裡。
數字一層層下降,顧小薇雙手抱在胸前,背靠著電梯廂壁,低著頭悶悶不樂,一句話也不說。
陸辭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看著那張氣得像個河豚一樣的娃娃臉,忍不住出聲調侃:「怎麼了這是?臉拉得這麼長。」
小薇抬起頭,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把心裡的憋屈吐了出來:
「陸老闆,你今天到底怎麼想的?你看看那個張總剛才那副趾高氣昂,拿鼻孔看人的嘴臉!」
小薇越說越替他不值:「只要我們繼續堅持直播,遲早有一天能大火出圈!到時候有的是正經的節目組和資本排著隊來求你合作,你憑什麼要在這裡受這幫人的窩囊氣啊!」
聽著小薇這番連珠炮似的抱怨,陸辭溫和地笑了笑。
他其實挺理解小薇此刻的心情。
畢竟是剛畢業,開著保時捷的富家千金,從小順風順水,自然有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底氣。
對於這類人來說,世界非黑即白,「隱忍」這個詞在她們的字典里是根本不需要存在的。
「小薇,有些氣,受了也就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陸辭看著不斷跳動的電梯數字,語氣平靜得出奇:
「江北那個度假村的項目現在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你陳老闆把車都賣了。我需要錢,我也需要儘快把粉絲量搞上去,接商演賺錢去填那個窟窿。面子在這個時候,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可是!」小薇依舊很氣憤,紅著眼眶反駁:「他們讓你去開場啊!那個時間段,你在上面對著空氣唱,可能漲的粉還不如你在酒吧里安安穩穩開一場直播來得多呢!」
電梯在此刻到達了地下車庫,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陸辭率先走了出去。
「誰知道呢。」
陸辭的聲音在空蕩的車庫裡迴蕩著:
「萬一……我一開嗓,就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