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看著陸辭平靜的目光,心裡滿是慌亂,當初離婚時,他就是這樣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正因為看不透,沈蔓剛離婚後才一直固執地以為他只是在賭氣,遲早有一天會低頭回來。
就在這時,陸辭走到沙發前拿起手機,隨後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沈蔓的瞳孔驟然縮緊,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
她怎麼也沒想到,陸辭竟然真的敢報警!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紅?無數家娛樂媒體和狗仔正愁抓不到他的黑料呢。
這一報警明天熱搜肯定是「《歌王》冠軍陸辭,前妻深夜強闖民宅」。
他的事業肯定會受影響。
「陸辭,你瘋了?!」沈蔓徹底慌了。
如果陸辭真的因為她自毀前程,這個男人恐怕這輩子都會恨死她,兩人之間就真的再無半分可能了。
坐在一旁的沈念見狀,也是大驚失色。
「陸哥……」沈念剛想開口勸阻。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沈蔓從的恐慌中回過神來。
她迎著陸辭冰冷的目光,撲了過去一把奪過了陸辭已經舉到耳邊的手機。
就在手機入手的瞬間,裡面已經傳來了接線員嚴肅而禮貌的詢問聲:
「喂,你好,這裡是江城市公安局,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沈蔓急忙說:「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我不小心打錯了。」
電話那頭的民警很負責,並沒有輕易掛斷,而是反覆確認了幾遍:「女士,請確保您當前的人身安全。如果正受到威脅,請立刻回答。」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受威脅,是我剛才拿手機的時候誤觸了,真對不起。」沈蔓連聲解釋。
直到民警在電話那頭嚴肅地提醒了「請勿惡意占用公共警務資源,否則可能觸犯相關法律」後,電話才終於被掛斷。
聽著盲音,沈蔓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然而她一抬頭,便撞上了陸辭那雙冷漠、疏離的眼睛。
注意到陸辭的目光,沈蔓咬緊了紅唇。
她將手機輕輕放在一旁的,再次看了陸辭一眼,美眸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隨後,沈蔓低下頭,一言不發地轉過身,朝著別墅大門外走去。
她看得出來,陸辭剛剛那番果斷報警的舉動,絕對不是裝出來嚇唬她的。
他是真的不在意。
現在想想,以前自己真是可笑。總以為他淨身出戶後會在外面吃盡苦頭,最後會因為現實的殘酷而不得不向自己低頭認錯。
可現實卻是,他連全網頂流的地位、連辛苦得來的大好事業都可以棄如敝履,又怎麼可能會對她沈蔓有半點留戀?
……
隨著沈蔓的離去,寬敞的客廳重新恢復了寂靜。
沈念站在樓梯口,兩隻小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抓著衣角,低著頭不敢說話,怯生生地走到沙發旁。
陸辭倒是面色如常,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對於塌房他是真不在意,甚至覺得,自從自己走紅之後,每次出入公眾場合都要被粉絲和狗仔圍追堵截,確實有些煩人。
如果因為這件事導致娛樂圈的事業受損,大不了就不混那個圈子了。
如今江北度假村已經開業,他作為占股將近一半的股東,每天躺著都有錢進帳。
過幾天他再找個好地段把私房飯館開起來,賺錢的渠道就拓寬了。
娛樂圈的名利,能多賺點自然好,不能賺了,他也無所謂。
就在這時,沈念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沈念拿起看了一眼。當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彈窗時,她那張清純可愛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
信息是剛剛走出去的沈蔓發來的。
沈蔓:「回家。我沒把今晚的事告訴爸爸,回去了你就說你剛從學校坐車回來。」
沈念盯著這條消息,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今晚本來還想著能在溫暖的懷抱里睡個美美的覺呢。
「怎麼了?」陸辭偏頭看她。
「姐姐讓我回隔壁去,陸哥你早點休息,有機會我再偷偷來找你。」
陸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瓜:「行,回去吧。」
看著沈念踩著那雙小白鞋不情願地離開後,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了陸辭一個人。
陸辭坐在沙發上,腦海里閃過了沈念剛提到的張攸寧。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微信電話。
……
此時此刻,張攸寧正穿睡裙靠在床頭。原本精緻的俏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疲憊與憔悴。
就在這時,放在枕頭邊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正在發呆張攸寧被嚇了一跳,當她看清屏幕上跳動著「陸辭」兩個字時,心跳陡然加速起來。
張攸寧猶豫按下了接聽鍵。
她將手機舉到耳邊,卻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陸辭等了幾秒,見那邊宛如死寂,率先打破了沉默:
「聽說……某個膽小鬼,最近學會反抗了?」
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一如既往的散漫與戲謔。
聽到這個帶著調侃調調的聲音,張攸寧的心尖猛地顫了一下。
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在江大的事情了……
她聲音很輕:「是誰告訴你的?」
陸辭不答反問:「從江大離職後,找到新工作了嗎?」
聞言張攸寧以為對方是擔心她沒能力還錢。
她的鼻腔一陣酸澀,聲音里登時帶上了鼻音:
「錢我肯定準時還你,你不用擔心。」
「張老師。」
陸辭聽到那端隱約的抽泣聲,眉頭微微一挑。
「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又是這種熟悉的、不講道理的強勢。
張攸寧面對陸辭這種語氣,那股隱藏在骨子裡的服從性潛意識再次不爭氣地被喚醒。
她抽了抽鼻子,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沒有找到,我媽天天盯著我。我從學校離職後,本來去當家教,可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地址,又跑到人家家裡去大鬧……最後家長把課退了。」
「家裡要我想辦法,給我弟弟結婚房子付首付。我不願意,他們就說要我一直找不到工作,除非我答應了……」
說到這裡,話語聲而戛然而止,電話那頭只剩下了女人極力壓抑,卻依然清晰的低低抽泣聲。
陸辭聽著耳邊傳來的哭聲說道:
「我這裡剛好有個工作,比你在江大當輔導員賺得多。張老師,要不要考慮一下?」
電話那頭的抽泣聲突兀地頓了一下。
張攸寧愣了足足有好幾秒,她這段時間從網上看到過有關陸辭的視頻,一番搜索後才知道,他竟然是個明星,而且是很紅的明星。
她不理解對方為什麼會幾次對自己伸出援手,難道就是想要和自己發生關係?
以前或許會這樣想,但現在她覺得好像有點牽強了,他那樣的人缺女人嗎?
短暫的失神後,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她吸了吸鼻子,輕聲拒絕道:
「還是不要了……你是明星,如果讓我家裡人知道了,他們一定會找你大鬧的。」
聽到這番話,陸辭忍不住發出了一陣輕笑:「你覺得我會怕他們?」
張攸寧握著手機,一時間徹底啞口無言。
仔細想想,自己家裡那些人從不吃虧,最近一次吃虧還是上次弟弟撞了陸辭的車,賠錢就算了還掉了兩顆門牙。
陸辭見電話那頭沒了聲音,直接說道:「我們當面談。」
張攸寧嬌軀一顫,腦海中幾乎是本能地浮現出了上次在法拉利狹小的副駕駛上,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她心中一慌,急忙試圖逃避這種私人空間的獨處說道:
「那……那我明天在外面找個餐廳,我請你吃飯,可以嗎?」
陸辭笑調侃:「你是想在外面被拍到和我炒緋聞嗎?就現在,你來我家,還是我去你家。」
張攸寧再次陷入了一陣無力感中。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反抗始終都顯得那麼無力,而他也始終都是那麼強勢。
去他家?
相比之下,留在自己這間好歹能有幾分安全感的出租屋裡,至少讓她覺得還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
「那……那你來我家吧……」張攸寧認命地小聲說了一句。
陸辭的嘴角滿意地上揚:「門牌號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