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陸辭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說道:「你離我那麼遠幹什麼?我吃人嗎?」
張攸寧長睫毛顫動了一下,在心裡暗暗嘀咕:你雖然不吃人,但你做壞事的時候,和吃人也差不了多少。
見她低著頭裝木頭人,陸辭的聲音大了幾分,帶著一種命令口吻:
「坐過來。」
張攸寧的身子明顯地顫了一下。
仿佛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她咬著紅唇,溫順地挪動著身子,朝著陸辭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陸辭最喜歡她的,恰恰就是這種反差感。
明明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時候,清冷孤傲得不食人間煙火。
可一旦面臨他的壓迫,骨子裡又像是溫順的小貓一樣言聽計從。要是把眼鏡摘下來,那雙眼裡又全都是嬌憨與無助。
看著她那副不敢反抗的模樣,陸辭閃過一抹笑意,忍不住繼續逗她:
「再過來一點。」
張攸寧纖細的肩膀垮了一下,紅著臉又機械地往這邊挪了一大截。
沙發本來就不寬敞,這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得近。
陸辭這才談起了正事:
「是這樣,我準備過幾天開一家私人訂製飯店,店裡不打算請服務員,因為接待不了多少人。但我需要一個人,來幫我處理日常的預約信息,以及和客人進行溝通。」
張攸寧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微微抬起頭。
陸辭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這家店一周只接待三次客人,你的主要工作,就是提前和客人溝通好當天的菜單,處理一下預約信息。
客人進餐的時候,你負責在提供服務。一個月的話,基礎薪資一萬五,外加飯店每月百分之五的流水提成。」
「工作時間……滿打滿算,一周估計也就八九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都是你自己的。」
聽完這個優渥的條件,張攸寧呆愣在了沙發上。
在得知陸辭是明星後,她把網上能找到的關於陸辭的所有綜藝和視頻都看了一遍。
也看到了他在《五哈》里展現出來的廚藝,一個人能輕鬆搞定一整桌的菜餚。
那時候她還覺得吃驚,心想這個男人唱歌那麼好聽也就算了,竟然還這麼會做飯。
所以,聽說陸辭說要開一家餐廳,覺得也在情理之中。
可問題是……這種一周只接待三次客人的飯店,能賺到錢嗎?
而且,這個待遇好得簡直有些離譜了。
一周只需要工作八九個小時,換算下來,一個月動動手指、接待幾桌客人,就能淨拿一萬五千塊的工資,甚至還有百分之五的提成。
在現如今這個連大學生都不好找工作的就業環境下,這哪裡像是找員工?更像在變相地給她送錢。
突兀地,張攸寧腦海里蹦出了一個詞「包養」。
他……他這該不會是在變相地想包養自己吧?!
只不過比較委婉的提出來而已。
如果不是她多想了一下,第一反應只會覺得這是一份完美的頂級工作。
張攸寧抿了抿紅唇,鏡片後的眸子的眼波流轉:
「你……你該不會是為了找一個聽起來合理的理由,才故意說要開飯店的吧?到最後,其實你真正的目的就是想……」
她是真的覺得這種飯店不可能會賺錢。以前她以為陸辭只是個開著豪車的暴發戶,現在見識到了他在舞台上的才華,她很清楚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個傻子,怎麼可能會幹這種賠本的買賣?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想用一個聽起來體面、且尊重她自尊心的幌子,讓她接受被包養。
然後等水到渠成的時候,她就算看明白了,也無能為力了。
陸辭側過頭看著她。
看著女人那張寫滿了糾結、忐忑的俏臉,瞬間明白了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笑了笑,乾脆直白地把她沒說完的話接了過去:「你以為……我是在花錢包養你?」
張攸寧頭埋得更低了,耳根紅得像要滴血,小聲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嗯。」
陸辭挑了挑眉反問道:
「那如果……我真的就是這個意思。張老師,你願意嗎?」
聽到這話張攸寧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果然承認了……
可是,張攸寧驚恐地發現,自己此時此刻的內心深處,除了羞恥和心跳加速外,竟然沒有升起半分往日裡聽到這個詞時的厭惡與抗拒。
她最近時常在心裡自嘲:自己就像是個掃把星一樣。只要沾上自己就會被牽連。有那樣的母親和弟弟在,自己這輩子註定別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更別提結婚嫁人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時心裡沒有抗拒,究竟是因為對生活的自暴自棄、徹底認命,還是因為……提出這個要求的男人,是陸辭。
陸辭看著她攥著包臀裙裙擺的手指越發用力,收起壞笑: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真沒那回事,這真是個正經的工作,如果你不干,我過幾天也會去找別人,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張攸寧一愣。
這是她坐在沙發上之後,第一次主動地抬起頭看向陸辭:「……真的嗎?」
「真的。」陸辭點了點頭。
張攸寧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然而,陸辭看著她那張戴著眼鏡、清冷美艷的面容,他緩緩湊過去:「老師……」
一聽到這個稱呼,張攸寧剛剛平復下去的臉頰,在剎那間再次紅得徹底。
張攸寧這幾次發現,每次他準備幹壞事、占便宜的時候,總會刻意地叫她「老師」。
張攸寧轉過頭小聲抗議:「我……我現在已經不是老師了,而且你早就畢業了,不要這麼叫。」
陸辭卻像是完全沒聽見她的話一樣,眼裡滿是玩味:
「張老師,我給你提供了這麼一份好工作,你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呢。」
張攸寧心中一緊。
果然……
什麼叫賊不走空,遇到他哪有不被占便宜的時候。
但看著陸辭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張攸寧咬了咬紅唇。
她心裡沒有升起前兩次那樣的抗拒,小聲說:
「那……那你想怎麼樣。」
陸辭看著她緊張的模樣笑著說「我想……再收一次封口費。」
聽到「封口費」三個字,張攸寧腦海里瞬間閃過了兩人在第一次在車上的畫面。
她攥著裙擺,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在幾秒鐘猶豫後,張攸寧終究閉著眼睛,將自己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俏臉,主動朝著陸辭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前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