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姜高陽這個謙遜的態度讓袁佑華有些意外,作為縣委書記,姜高陽在縣裡是說一不二的,就連縣長齊濤也就是在找到機會的時候才能說上幾句話,要不然,這個大樓也就蓋不起來了。
當時縣裡的很多老領導都勸說,嘉德縣底子薄,沒有多少積蓄和稅賦來源,這要是一下子舉債建這麼一個大樓,將來這個錢該怎麼還?
但是姜高陽那個時候是聽不進這些意見的,堅持上馬,而且把反對的比較激烈的幾個人都調整了工作範圍,總之一句話,老子說了算,誰要是和老子唱反調就回家去慢慢唱。
結果就是隨著後來姜高陽在嘉德縣的底子越來越厚,就再也沒有人提反對意見了,現在居然要拜託袁佑華和他一起去市里見楊思楠,很明顯,這是去要錢的。
「姜書記,市裡的情況你知道嗎?」袁佑華沒有拒絕,但是也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問他知不知道市裡的情況,這裡的情況自然說的是財政上的事。
「知道一點,市里也不寬裕,但市里是統管全局的,周轉一下還是沒問題的吧?」姜高陽皺眉說道。
通過昨天和財政局局長秦海勝的算帳,真是不管錢的不知道自己兜里到底有幾個子,鄉鎮拖欠工資五個月,學校老師根據不同的情況,最多的也拖欠了三個多月了,這要是再拖下去,恐怕要出事的。
最要命的是陶成山那天說的,因為醫院沒錢,所以已經被很多藥商拉進黑名單了,就連以往的藥錢都沒有結清呢,因為財政沒錢,醫保就沒辦法和醫院結帳,這要是連看病的事也處理不好,估計離出大事就不遠了。
這就是姜高陽著急上火的原因,雖然在自己提拔運作的關鍵時刻,他不想讓嘉德縣的蓋子掀開,可問題是再不掀開的話,那就只能是硬著頭皮等哪天砰的一聲炸開了。
既然姜高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再說了,市裡的家又不是自己當,姜高陽執意要把這個皮球踢給市領導,那和自己有個毛線的關係?
於是,兩人決定立刻啟程前往市里找楊思楠化緣,當然了,袁佑華想好了,去了之後,自己就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你姜高陽有本事要來錢,那是你的本事,和自己沒關係,當然了,這縣裡的爛攤子也是你的,和我關係不大,說不定你這攤子炸了我還能撈點好處呢。
………………
姜高陽本來是想要袁佑華和自己一輛車的,但是被袁佑華拒絕了,說是自己要在清江市處理點事情,自己開車比較方便。
但是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邵佳良的電話,電話接通,邵佳良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在哪,說話是不是方便?
「我在回清江的路上,自己一個人開車呢,有啥要緊事?」袁佑華笑問道。
「嘉德縣案子的事……」
「我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先去見楊書記,結束後,我去找你,不要在電話里說了,我這車七漏風八漏氣的,不說了。」袁佑華當即就截斷了邵佳良的話茬。
酒廠著火的案子,市局派了人過去,一直在查,但是一直沒有進展,消防那邊只能確定是有人縱火,但到底是誰縱火的,一直沒有查出來。
邵佳良這段時間總是秘密的前往嘉德縣,但是從來沒有和袁佑華聯繫過,按說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應該,既然到了袁佑華的地盤了,怎麼也得宰他一頓,可是沒有,在處理案子的時候,邵佳良還是很小心謹慎的。
因為楊思楠告訴過他,嘉德縣這個地方,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一定要利用縱火這件事,把文章做好,不然的話,就很難再找到這麼合適的理由了。
下決心治理一個地方,最好的方式就是從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案子著手,從案子本身慢慢挖下去,這地方能有多大,只要是有一根線頭冒出來,下面要做的就是順著線頭往外拉就是,總歸是能把這些事一點點的都塞進一個筐里。
但是現在的手段太多,而且袁佑華也知道自己在嘉德縣不受待見,所以還是小心點好,自己這車一直都在宿舍樓下停著,保不齊就被人安上了竊聽器之類的,凡事小心無大錯。
既然作為縣裡來的領導,袁佑華和姜高陽兩人一起被請進了楊思楠的辦公室,但是和姜高陽的緊張有些不一樣的地方是,姜高陽規規矩矩,而袁佑華就沒有這麼多規矩了。
在姜高陽和楊思楠在辦公桌面對面談話的時候,袁佑華則是溜達到了沙發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茶几上還放著一疊點心和堅果,袁佑華沒有客氣,捏起來一塊點心就開始吃起來。
「茶壺裡的水是我剛泡的,你自己隨意。」楊思楠見袁佑華吃點心,隨即提醒道。
兩人這是在演戲嗎,或許是,又或許不是,或許人家平時就這樣呢?
但是這件小事看在姜高陽的眼裡就成了另外一個版本,那就是這兩人的關係果然是非同一般,吃個點心害怕他噎死嗎?
這也從另外一個角度給自己提了個醒,那就是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不可能把袁佑華拉到自己這邊來,他始終都是市委書記楊思楠放在嘉德縣的一條狗,當然,今天帶他來,他也不會為嘉德縣糟糕的財政說句話,想到這裡,姜高陽的心在慢慢下沉。
「點心是盧葦做的?手越來越巧了。」袁佑華笑笑說道,因為這點心他在楊思楠家裡吃過,盧葦說過是她自己做的,楊思楠喜歡吃這種不是太甜的甜點。
楊思楠笑笑,看向了姜高陽,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官氣在她的臉上開始縈繞起來,姜高陽是眼睜睜的看到了這一幕的轉變的,他的心裡開始打鼓,這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呢?
「楊書記,我是來借錢的,縣裡確實是周轉不開了……」姜高陽心一橫,反正總是要開口的,早說也是一刀,晚說也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