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飛拿手機查了又查，「領導，竟然都是裴老師。」
蔡小飛喜歡范家琪這個人，喜歡她唱的歌。
卻從來沒有注意，作詞，作曲是誰？
祁同偉搖搖頭，「小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只看到范家琪名氣大、流量高，可你知道，范家琪能火，靠的是什麼？」
蔡小飛一愣，「領導，難道不是范老師自身唱功過硬嗎？」
劉磊忍住插了一嘴，「飛哥，唱功好的歌手多了去了。作品，尤其是原創作品才是王道。
就比如周某倫和方某山。」
退伍後，劉磊也偶爾直播，唱唱歌。
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了，千萬網紅沒有自己的作品，都是翻唱別人的作品。
一旦不讓唱了，流量暴跌，價值也大打折扣。
唱功是底子，但出圈靠的是既有作品，還有人。
范家琪全網爆火、登上各大晚會、封神聲樂圈的所有代表作，歌詞、作曲，清一色全是裴曉彤。
蔡小飛瞬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范家琪名氣這麼大，還要來漢大當老師。」
按照她目前的商業價值，估計早已經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根本不需要當什麼老師。
一場商演，開一場演唱會，普通人至少奮鬥好多年。
明顯就是跟著恩師。
裴曉彤去哪裡，范家琪也去。
祁同偉淡淡頷首，外人看熱鬧。
只有少數人知道裡面的內情。
靠在柔軟的后座座椅上，緩緩閉上雙眼。
腦海里瞬間翻湧出多年前的一幕。
那時。
祁同偉和裴曉彤剛結婚兩年。
彼時的裴曉彤，年輕貌美，嗓音得天獨厚，唱功碾壓圈內大半藝人，經常登台演唱，積攢了一大批忠實歌迷，人氣水漲船高，大有一炮而紅、甚至出圈的趨勢。
可那幾年娛樂圈風氣雜亂，魚龍混雜。
恰逢鄰省爆出一起當紅女歌手深夜外出被害的惡性案件，轟動全國。
一時間，不少人都覺得女藝人拋頭露面，風險太高，禍福難料。
當時裴曉彤的父親裴一弘是漢江省省委書記。
混跡官場一輩子，他最信奉一句老話：人怕出名豬怕壯，樹大招風必遭殃。
女兒裴曉彤的名氣越來越大，裴一弘心裡的顧慮，也越來越重。
裴曉彤的母親鄭秋霞，彼時是漢江大學經濟學教授。
在她眼裡，高校任教是安穩體面的鐵飯碗，登台唱歌屬於拋頭露面，反對女兒追逐舞台名利。
一天夜裡。
裴一弘端坐在沙發上，神色嚴肅，「曉彤，聽爸一句勸，收斂一點。
你現在身份不一樣，是體制內高校教師，更是省委常委正部級高官的家屬，頻繁登台唱歌，太扎眼了。」
鄭秋霞坐在一旁，輕聲附和：「曉彤，你爸說得沒錯。最近女歌手出事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人心複雜，世道險惡。
名氣是虛的，安穩過日子，才是真的。
如果人都沒了，還要那些虛名幹什麼？
媽媽不是為了別的，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你看看，現在同偉也是事業的起步期，你們兩個都挺不容易的。」
裴曉彤的指尖微微蜷縮。
有點不服氣。
她熱愛舞台，熱愛音樂，唱歌是刻在骨子裡的喜好。
可父母的擔憂，她無法無視。
一邊是摯愛夢想，一邊是至親安穩，左右為難。
回到家，裴曉彤思慮良久，靠在祁同偉肩膀上，「同偉，爸媽不想讓我唱歌了，我覺得很委屈。
你怎麼看？」
祁同偉摸了摸裴曉彤的長髮，「曉彤，我知道你喜歡唱歌。
你只要喜歡，就一直唱。
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
爸媽的意見僅供參考。」
裴曉彤看看天花板，又看男人帥氣的臉，「同偉，爸媽都極力反對，今天我抱孩子出門，明顯感覺到有狗仔尾隨跟拍。」
眼底滿是不甘。
真的很喜歡音樂，可現在有點亂，不知道該不該堅持。
左手家庭，右手事業。
都想要。
祁同偉緩緩開口，一語點破關鍵，「老婆，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方式？台前唱給萬人聽，風險叢生。幕後寫歌給別人唱，安穩自在。」
裴曉彤輕輕搖頭，「老公，市面上歌曲稿酬太低，大多都是白菜價。
我不願意自己嘔心瀝血的作品，被人廉價唱，甚至被白嫖，糟蹋我的心血。」
祁同偉摸摸裴曉彤的臉，「老婆，那就只授權演唱，不賣版權。
你本身就是音樂學院的老師，手握師資資源。
與其自己站在台前拋頭露面，不如深耕講台，培養自己的學生。
台前風光一時，幕後桃李一生。
桃李滿天下的成就感，遠比短暫的舞台流量靠譜。」
裴曉彤靠在祁同偉肩頭，蹭了蹭，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幾秒後，眨眨眼，吻了祁同偉一下，「老公，我聽你的，就這麼定了。
我往後抓教學，潛心寫歌作曲、教書育人。
從此以後，舞台留給學生，我只唱歌給你一個人聽。」
一語定終生。
這麼多年來，裴曉彤一直恪守和祁同偉的約定，從未更改。
她從未放棄音樂，常年深耕詞曲創作，淡出舞台。
除了音樂學院組織的軍區慰問演出，她幾乎不在公開場合唱歌。
喧囂浮華，盡數摒棄。
而范家琪就是裴曉彤親手帶出來研究生，也是得意的門生。
留校任教，以及調任漢東大學，都是裴曉彤一手安排。
范家琪的代表作由裴曉彤一人包辦，作詞、作曲、編曲全是裴曉彤。
車停在漢東大學校園內。
祁同偉下車，沒有去音樂學院，而是走向法學院所在的教學樓。
數十年彈指一揮間。
當年的政法系，如今早已擴建，升格成為漢東大學法學院，建築氣派十足。
大廳的榮譽牆上，優秀校友名的照片。
高育良、祁同偉、陳山、陳海、陳清泉等一眾熟面孔，盡數在冊。
很顯然，祁同偉的是新更換的。
幾名路過的法學院大學生一眼認出祁同偉。
一個膽大的男生快步上前，有點亢奮。
「學長，你好！沒想到能在學校碰到你，我們能不能合張影？」
祁同偉微微頷首，姿態隨和，沒有半點高官架子。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