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生坦然靠回椅背，態度強硬，「田國富，好一個你不同意。
那我劉長生也不同意凍結。」
堂堂省長公開硬剛紀委書記派系。
漢東高層的臉皮好像撕破了。
田國富無奈攤開雙手，「劉省長，我其實也很為難。
紀委本身在幹部晉升環節，就要承擔大量考核工作，身不由己。」
祁同偉嗤笑一聲，「國富書記，今天是省委常委會，不是給你訴苦賣慘的地方。
你如果沒有能力或者不行，大可以向中樞打報告，申請調去文聯、老齡委這類清閒閒職。
還有，既然省紀委全程參與審核，那我問你，現行幹部考核標準是什麼？」
直白敲打，毫不遮掩。
田國富瞬間被激怒，語氣拔高几分。
「祁常務，誰跟你說我沒能力？我田國富有能力，能幹好本職工作。
誰說我不行了。
我是男人，我行的很。
憑什麼主動申請調崗？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組織部主抓幹部考核，這個問題，理應春林部長回答。」
試圖甩鍋，逃避質問。
無他。
因為真的不知道。
好像學習過，或者看到過，但是早忘記了。
現在只有自己考別人的份，今天也是第一次被人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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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屈啊。
吳春林見狀，正襟危坐道：「那我就簡單說兩句……」
是自己的專業領域，簡直不要太簡單。
話沒說完，直接被祁同偉冷聲打斷，「吳部長，你如果答不上來，可以下課了。
在座的一眾常委，除了春林部長，誰知道？談一談？」
一句話落，眾人面面相覷。
不少人眼神躲閃，低頭裝死。
田國富下意識摸向口袋，差點掏出手機現場問度娘。
丟人，簡直丟到姥姥家了。
省委秘書長董建明硬著頭皮舉手，他想在沙瑞金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祁常務，幹部考核標準，無非就是德、能、勤、績。」
祁同偉側頭看向他，「董秘書長，請問是哪一年提出的？」
董建明嘴角一僵，腦子一片空白，「這……我一時間記不清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祁同偉目光轉向高育良，語氣恭敬，「高書記，麻煩您講兩句。」
提前並沒有和高育良通氣，但是祁同偉相信高育良絕對是專家。
不管什麼行不行，高育良理論方向至少在漢東排第二。
高育良淡然一笑，從容開口，「同志們，1979年6月，中樞召開重要會議，提出完善幹部考核制度。
當年11月，Z組織部正式出台《關於實行幹部考核制度的意見》。
明確規定，幹部考核堅持德才兼備，按照德、能、勤、績四項標準執行。」
聲音沉穩，條理清晰，一字不差。
會議室里，響起熱烈的掌聲。
啪啪啪！
所有人都清楚，高育良教授出身，理論功底碾壓全場。
高育良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田國富，「國富書記，麻煩你重複一遍。」
田國富脖子一硬，滿臉抗拒。
「育良書記，我田國富拒絕做別人的複讀機。」
李達康雙手一攤，直白補刀，「國富書記，說直白點，我覺得就是你不行。」
還好，和高育良這次暫時合作了。
如果和高育良是對立面，被架在火上的就是自己。
壓抑的會議室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
馮立群低頭捂嘴，解恨。
早看著田國富不順眼，就會逼逼叨，一點正事也不干。
田國富那個鳥人找茬能力絕對是漢東第一。
蕭景輝端著茶杯，似笑非笑，冷眼旁觀。
許振宏眼皮低垂，兩耳不聞窗外事。
我中立，裝死，啥也不說。
本來是聽音樂會來的，誰知道吃瓜看戲，不亦樂乎。
比音樂會還精彩。
趙國強面無表情，想笑還得忍著。
田國富臉面盡失，臉色黑得像鍋底。
祁同偉沒有停，繼續問：「同志們，剛才那個是舊標準，現行最新考核標準是什麼？」
劉長生適時開口，「同志們，2002年，《幹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頒布，在原有四項基礎上，新增一個『廉』字。
形成了沿用到現在的德、能、勤、績、廉，五位一體的考核標準。」
彰顯一下自己省二的段位，碾壓小田子。
我劉長生多牛逼，別特麼的拿臨退休的幹部不當幹部。
祁同偉繼續敲打田國富，「國富書記，多看書，看好書。
就這點基礎常識，你都含糊不清，到底行不行？」
田國富咬牙硬撐，「我都知道，我只是不想說。」
嘴硬心軟，死要面子活受罪。
祁同偉懶得再跟他廢話糾纏。
轉頭，直視主位上的沙瑞金，「瑞金同志，國富同志連最基礎的幹部考核標準都模稜兩可。
而且紀委給出的所謂判斷，過於主觀，缺乏客觀依據。
我的意見非常明確，這批幹部名單，堅決不能凍結。
而且，為了漢東的發展，今天必須當場舉手表決。」
一句話，敲定死局。
表決二字落下，沙瑞金眼神驟然一沉。
他心裡清楚。
今天一旦表決，自己大概率要輸。
而且還是輸的褲衩都不剩的那種。
漢東的天，要變了。
一把手被逼到牆角，漢東官場這場大戲，才剛剛入戲。
會議室里空氣瞬間凝固。
在座的隱隱感覺到了，今天這場投票，就是漢東兩股勢力之間的刺刀見紅。
沙瑞金指尖輕輕扣住茶杯，眼底寒芒暗涌。
他做夢也沒料到祁同偉敢把事情弄到當眾表決這一步。
原本簡簡單單人事洗牌，自己一句話，甩個凍結就完事了。
現在，被祁同偉、高育良和劉長生一攪局，硬生生變成了常委會大戰。
劉長生覺得發起總攻的機會來了。
自己吹衝鋒號。
聲音洪亮，沒有半點遮掩。
「同志們，別磨磨蹭蹭。
咱們是民主的會議，必須充分發揚民主精神。
現在，我提議關於凍結一百三十九名幹部任用名單一事，誰反對凍結，請舉手。」
很高明，對著和沙瑞金干，先提反對凍結的。
這就是人情世故，哪怕是田國富、吳春林，他們其實也不想凍結。
劉長生早看透了他們的小心思。
既然省政府的二把手這麼勇，自己這個省政府的一把手，必須出手。
省二隻是年齡大了，從來不是病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