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帶隊搜啊搜，查啊查。
祁同偉和尋健翔就這麼默默的看著。
一番檢查，趙德漢的辦公室內沒有搜出大額現金、名貴禮品、貴重物件。
侯亮平期待的什麼也沒有。
他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有金條，沒有名表，沒有奢侈品購物卡。
乾淨得過分，乾淨得反常。
難道趙德漢真的是一名清官？
侯亮平看到書架上的幾本書，來了興趣。
查過的一些案子，一些貪官把書挖個洞，把重要的東西藏在裡面。
侯亮平看到一套平裝的《西遊記》，書頁泛黃，邊角磨損，明顯被翻看了無數次。
指尖一撥。
一張嶄新的百元鈔票，夾在孫悟空三打白骨精那一頁。
除此之外，還掉出來幾張銀行卡。
足夠抓人眼球。
侯亮平眉眼一揚，之前被壓制的囂張氣焰瞬間回彈。
轉頭看向一旁的方平，又挑釁的看著趙德漢。
「你們好好看看。
這幾張銀行卡很重要。
說不準裡面是不是藏著趙德漢收受的贓款。」
宋運輝指了指趙德漢，沒有說話，意思很明顯，趙德漢過去解釋一下。
趙德漢恭敬地朝著宋運輝微微點頭。
他這個級別的處長，見宋運輝一面難得很。
沒有想到今年的第一面竟然是被侯亮平查。
趙德漢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侯亮平跟前。
表現出一副受盡委屈的老實模樣。
指著幾張擺在桌面上的銀行卡，娓娓道來。
「侯處長，我實話實說。
這幾張卡，沒有一張來路不明，全部都是部里統一給幹部辦理的福利卡。」
「哦，趙大處長解釋一下？」侯亮平肯定不信。
趙德漢指著最上面的那張卡。
「這一張，是基本工資卡，月月按時到帳，一分不差。你們可以去打流水。」
侯亮平一挑眉，「繼續。」
趙德漢指著紅色的銀行卡，「這張卡，逢年過節專屬。
春節、中秋、春節等過節福利全部打在這卡里。
這年頭，我趙德漢當官不圖灰，就圖節日有錢堆。
合法收入，隨便查。」
緊接著，指著綠色的銀行卡。
「這張卡，專門發放取暖補助。北方寒冬刺骨涼，部門暖心給米糧。冬天取暖不靠煤，補貼打到綠卡來。」
順口溜張口就來，聽得方平都暗自挑眉。
趙德漢原來還有這一手。
真是人才！
趙德漢絲毫沒有停頓，繼續介紹，「還有這張藍色卡，日常餐補、交通補助。
上班出行不用慌，食堂管飯卡中藏。
最後這張黑色卡，話費補貼。公務電話頻繁打，每月定額往裡加。」
五張銀行卡，用途分明，條條合規。
趙德漢指了指那一張夾在書里的百元現金。
「這一百塊，純屬隨手夾著當書籤。
清官不貪一毫釐，心底坦蕩無漣漪。
我趙德漢行得正坐得端，半夜敲門心不寒！」
趙德漢此刻給自己樹起的是清廉的人設。
侯亮平皺眉，打死也不信。
「都聽好了，趕緊查，POS機用上，和銀行核實。」
處長和處長怎麼差這麼多。
難道處長和處長也不一樣？
侯亮平只有兩張銀行卡。
哪曾想化工能源部財大氣粗，福利細分到這種離譜地步。
簡直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方平打斷侯亮平，「侯亮平，想查沒問題，我跟你打個賭。」
侯亮平桀驁挑眉，傲氣不減，「什麼賭？」
方平下巴微抬，開始挖坑，「現在立刻核查。
如果卡里有一分不乾淨的違法所得，趙德漢喊你爺爺。
如果幹乾淨淨，沒有半點貓膩，你喊趙德漢一聲爺爺。」
總之，就是喊爺爺。
外面的宋運輝和路小拉聽著好想笑。
方平是要搞事情。
趙德漢刻意瞪大雙眼，擺出一副為難拘謹的模樣。
「方司長，這不好吧？大家都是體制內，尊卑有序，禮數不能亂。」
嘴上推辭，眼底卻藏著一絲戲謔。
純粹揣著明白裝糊塗。
侯亮平被激怒了，向來不吃硬、不服輸。
壓根不信趙德漢這種當官的乾淨。
「好，一言為定。」
一句賭約，關乎誰喊誰爺爺。
侯亮平一揮手，移動POS機拿出來，現場核驗。
同時，還有人聯繫幾家銀行的總行查詢。
看著視頻，祁同偉和尋健翔抽著煙，靜靜旁觀。
很快。
銀行反饋的信息同步傳回。
五張銀行卡沒有一筆不明轉帳，沒有一分灰色收入。
乾淨得過分。
「侯處，全部正常，無任何違法資金流水。」
嗡的一聲。
侯亮平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他瞳孔微縮，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傲氣一掃而空。
打臉來得又快又狠，猝不及防。
方平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步步緊逼。
「侯處長，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說話必須算話。」
趙德漢緩緩站直身子，刻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開口。
「侯處長，賭約已定，輸贏分明。人前說話，落地有聲。大孫子，喊爺爺。」
趙德漢的殺傷力拉滿。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侯亮平身上。
走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侯亮平耳根發紅，臉上發燙。
喊就喊。
過會兒，給你拉進單。
咬著牙，喉嚨滾動半分，極其勉強地擠出兩個字。
「爺爺！」
聲音壓得極低，含糊不清，細若蚊蠅。
趙德漢故意把手搭在耳邊，眯起眼睛，擺出聽不清的姿態。
「侯亮平，聲音太小。
侯處長，大聲一點，我聽不見。」
「爺爺！」喊過之後，侯亮平臉色鐵青，胸腔憋著一口悶氣，卻無處發泄。
這一局，暫時輸得顏面盡失。
騎驢看帳本，咱們走著瞧。
侯亮平派的偵察員親眼看到趙德漢去過那個別墅區。
路上的監控看見趙德漢騎著電動車到了別墅大門口，保安給他放行的視頻。
讓你們得意，一會兒有你們哭的。
宋運輝緩步上前，兩手自然背在身後，「侯處長，你主觀臆斷搜查我部處級幹部，擾亂部里的辦公秩序，無端抹黑我 部公職人員清白。
你說說，該怎麼辦？
嗯？」
侯亮平牙關緊咬，胸口劇烈起伏。
他這輩子辦了大大小小好多案子，從未如此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