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祁同偉起身,直接推開審訊室大門。
丁義珍抬頭看來,看到祁同偉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瞳孔驟縮,渾身的囂張氣焰瞬間清零。
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傻在了原地。
他懵了。
徹底懵了。
境外黑幫?
地下勢力?
狗屁!
抓自己的人,居然是祁同偉!
漢東省常務副省長!
自己心心念念的境外自由,壓根就是一場泡影。
他從頭到尾,都沒跑出漢東的地界。
剛才吹牛砸錢、恐嚇黑幫的模樣,此刻顯得無比滑稽、無比可笑。
祁同偉居高臨下看著面如死灰的丁義珍。
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丁義珍,接著說。」
句句打臉。
丁義珍嘴唇瘋狂哆嗦,喉嚨發乾,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囂張氣焰、硬氣姿態、財大氣粗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徹底完了。
程度快不上前,「丁義珍,調皮,讓你調皮。
剛才不是挺狂嗎?現在怎麼蔫了。」
純屬自作自受,半點不值得同情。
祁同偉雙手背在身後,耐心耗盡,不再跟他廢話。
誰給你通風報信?
誰手把手教你的反偵察跑路的?
誰在幕後遙控你離場出逃?」
三個問題,直擊核心,沒有絲毫多餘。
只要丁義珍吐出一個名字,漢東隱藏的內鬼鏈條就能撕開一道口子。
可死寂持續了足足十秒。
丁義珍猛地抬眼,眼神瞬間變得渙散空洞。
驚慌失措的模樣驟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瘋瘋癲癲的狀態。
祁同偉眼底微冷,瞬間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這老狐狸,要開始耍無賴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
丁義珍腦袋一歪,嘴角微微耷拉,開始滿嘴跑火車。
眼神飄忽,東瞅西望,嘴裡嘀嘀咕咕,完全不著邊際。
「風……是風告訴我的。哈哈哈!」
語氣飄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祁同偉屬實被他氣笑了,「你再說一遍?」
丁義珍立馬來了精神,搖頭晃腦,滿嘴胡謅,「真的!祁省長,我沒騙人!
昨夜京州颳大風,風裡有人說話,讓我趕緊跑,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跑路的路線也是風吹出來的,風讓我換車,風讓我繞路,風讓我別回頭!」
離譜至極的藉口,聽得人瞠目結舌。
程度直接笑噴,壓低聲音吐槽,「丁義珍,我算是開眼了,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聽說風能通風報信。
你這老東西,為了不招供,臉都不要了!」
劉海龍也是一臉無奈,屬實沒轍。
這傢伙油鹽不進,硬的怕,軟的磨,現在直接開啟裝瘋模式。
祁同偉面無表情,冷聲道:「丁義珍,別裝瘋賣傻。
這裡是國安廳,不是你撒潑打滾的菜市場。
老實交代,還有轉機。
繼續頑抗,只會罪加一等。」
威逼之下,丁義珍非但不怕,反而演得更起勁了。
突然雙眼一瞪,指著天花板,「快看!天上有飛機!是來接我出國的專機。
別攔我,我要走了!」
說著,身子不停扭動,椅子被晃得咯吱作響。
動作誇張,演技浮誇,堪比老戲骨同台飆戲。
祁同偉懶得跟他耗著,抬手示意劉海龍。
「問他錢去哪了,非法所得、行賄帳目、海外資產,一一核對。」
劉海龍立刻開口發問:「丁義珍,你多年貪污受賄的贓款,轉移到了哪些帳戶?存在哪家海外銀行?」
這個問題戳中了丁義珍的命脈。
可他依舊不接招,立馬換了一副說辭,開始滿嘴跑火車。
「錢?什麼錢?我沒錢!我窮得叮噹響!
我丁義珍當幹部幾十年,兩袖清風,一心為民,一分錢灰色收入都沒有!
我兜里就幾百塊現金,還是上個月的工資!
不信你們搜,隨便搜!」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堪稱爐火純青。
祁同偉聽得啼笑皆非。
兩袖清風?
剛才張口自己的朋友有的是錢,也是他丁義珍。
這人臉皮之厚,簡直堪比城牆拐角。
祁同偉沉聲追問:「昨晚宴會,誰通知你提前離場?」
丁義珍眼神再次渙散,開始胡言亂語,答非所問,「宴會?什麼宴會?我沒參加宴會!
我昨天一直在家種地,澆花種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根本沒去京州賓館!」
翻臉比翻書還快,無賴本性暴露無遺。
程度看得牙痒痒,又好氣又好笑,「丁義珍這個老油條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正經問題一句不答,廢話滿嘴亂飛!
你說還是不說?」
真想扇丁義珍幾巴掌。
看著就欠揍。
丁義珍越演越離譜。
他一會兒說自己是天上神仙下凡,來人間體察民情。
一會兒說自己被外星人洗腦,什麼事情都記不清了。
一會兒又拍著桌子喊冤,說有人故意陷害他這個清官。
東拉西扯,顛三倒四,半句真話沒有。
祁同偉耐著性子,繼續施壓,「丁義珍你出逃的路線、換車的時間、支開司機的藉口,全是專業反偵察手段。
就憑你一個常年混跡官場的幹部,不懂刑偵套路,絕對做不出來。
老實交代幕後之人,是你唯一的出路。」
但丁義珍依舊死扛到底,繼續裝瘋賣傻。
他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模樣。
「哦!我想起來了!」
祁同偉眼神微凝,以為他終於要開口招供。
結果下一秒,丁義珍語出驚人。
「是月老告訴我要跑路!
他說我命里有一劫,必須躲一躲!」
離譜言論,讓人頭皮發麻。
祁同偉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好傢夥,神仙不夠,連月老都被他搬出來背鍋了。
丁義珍見祁同偉臉色難看,越說越起勁。
「祁省長,我真沒騙人!我這幾年運勢不好,諸事不順!
跑路不是我自願的,是天命難違!
是老天爺通知我的!」
甩鍋給天,也是沒誰了。
程度哭笑不得,「老東西,真是把耍無賴玩出了新高度。
但凡一半腦子用在干實事上,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祁同偉心裡透亮,丁義珍不是真瘋,是太清醒了。
一旦吐出內鬼名字,丁義珍只會死得更快。
所以他寧願裝瘋賣傻、胡言亂語,也不肯鬆口半個字。
祁同偉盯著他看了許久,緩緩開口。
「丁義珍,你以為裝傻充愣,就能混過去?
你以為不開口,我們就查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