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革不敢多想,轉身就想騎摩托車離開,去求援。
可剛坐上摩托車,就被周建明伸手拔了鑰匙,攔下。
「王文革,現在廠區封鎖管控,只進不出,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徹底堵住了王文革的路。
時間一點點流逝,抽油作業穩步收尾。
整整二十噸汽油全部抽離清空,廠區警戒線全面撤除。
目的達成。
孫連城、程度、陳清泉、肖鋼玉一行人不再停留,帶隊盡數離場。
來的時候聲勢浩大,走的時候乾脆利落。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大風廠,和一群茫然無助的工人。
管控解除,封鎖結束。
王文革看著一干人等離去的背影,咬牙跨上摩托車,準備出去報信。
剛擰動油門。
叮!
手機簡訊提示音響起。
一條簡訊彈出。
【尊敬的用戶,您的話費餘額4.44元,請及時繳費......】
屏蔽解除,信號恢復。
王文革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手指飛速撥號,第一時間打給鄭西坡。
電話接通的瞬間,聲音沙啞急促,「鄭主席!
特麼的,我們全被算計了!
這從頭到尾都是吳雄飛、孫連城布的局!
咱們大風廠的汽油庫被抽乾,油庫和廠房被法院貼了封條,我們徹底完了!」
電話那頭的鄭西坡腦子瞬間空白,整個人懵在原地,難以置信。
「我知道了,王文革,你穩住工人情緒,千萬別衝動鬧事。我和陳老馬上趕回去!」
掛完電話,王文革又立刻同志張鐵嘴。
消息傳開,張鐵嘴和馬副廠長瞬間暴怒,對著吳雄飛破口大罵。
吳雄飛是懵逼狀態。
另一邊。
漢東省委大院。
沙瑞金辦公室。
陳岩石的情緒平穩不少。
沙瑞金顧及老人身體,又心存安撫,主動伸手挽住陳岩石的胳膊,準備攙扶他重回會場繼續開會。
民主生活會本就僵持尷尬,打算攻擊高育良。
就在眾人依次落座的瞬間,鄭西坡氣喘吁吁,一路狂奔衝進會議室。
「陳老!
不好了!
出大事了!大風廠汽油庫被人全部抽光了!
是光明區孫連城帶頭辦的事!
陳清泉還親自去給油庫貼了法院封條!」
陳岩石瞬間有點紊亂。
氣血猛然上涌,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黑,身子直接軟軟倒了下去。
二次急火攻心,這次直接暈過去了。
沙瑞金臉色驟然大變,徹底慌了神。
「快!救人!
國富,立刻急救!」
還得防著馮立群,害怕那個傢伙掐疼自己的養父。
沙瑞金也不確定陳岩石是裝的,還是真的。
田國富不敢耽擱,快步上前,俯身開展緊急施救。
會議室徹底亂作一團。
沙瑞金當即轉頭吩咐白秘書。
「小白,通知下去,今天上午的民主生活會暫停,下午再續開!」
全場眾人紛紛起身,場面混亂不堪。
人群角落,李順東靜靜看著暈厥倒地的陳岩石,眼底悄然掠過一絲笑意。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無比暢快。
天道輪迴,善惡有報。
省委一號會議室此刻亂得像炸開的鍋。
因為陳岩石驟然暈厥徹底停擺。
沙瑞金臉上的從容鎮定蕩然無存,眼底滿是慌亂。
徹底拋開了省委一把手的沉穩架子,連聲催促眾人趕緊施救。
田國富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半跪在地,指尖死死扣住陳岩石的人中。
力道十足,半點水分不摻,可連續按壓十幾秒,陳岩石依舊雙目緊閉、胸口起伏微弱,連一絲睜眼的跡象都沒有。
在場所有常委全部站起身,一個個面色凝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誰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陳岩石是小金子樹起來的標杆,是革命老前輩,真要是在省委會議上出了三長兩短,在場所有人可能都要背一定的責任,誰也別想摘乾淨。
就在全場束手無策、人心惶惶之際,祁同偉從人群後方緩步走出,神色冷靜,一語點破關鍵。
「國富書記,光掐人中作用有限,治標不治本。
必須立刻做人工呼吸,心肺復甦,再拖延下去,有可能會徹底錯過最佳搶救時間。」
沙瑞金此刻早已亂了分寸,哪裡還顧得上斟酌考量,當即果斷點頭。
「祁常務提醒得十分到位。國富書記,別猶豫,立刻做人工呼吸,救人要緊!」
自己的養父陳岩石如果掛了,沙瑞金覺得自己的仕途可能到頭了。
省委一把手拍板,事態十萬火急,根本容不得田國富半點推辭推脫。
田國富神色一僵,心裡一萬個不情願。
可眾目睽睽之下,只能俯身貼近陳岩石的面部。
他深吸一口長氣,捏住陳岩石的鼻子,祁同偉在一旁提示要點,田國富比葫蘆畫瓢。
動作稍微有點笨拙。
會議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呼氣!
吹氣!
按壓腹部!
誰也沒料到,下一秒直接上演震驚的一幕。
原本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陳岩石,驟然雙眼圓睜,半坐起來。
他剛從暈厥狀態甦醒,意識還沒完全回籠,睜眼就看見一張陌生大臉貼得極近,幾乎臉貼臉。
還要有點口臭味。
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煙味,直衝他的腦門,熏得他腦子發懵。
陳岩石這輩子性子剛烈、脾氣火爆,最受不了這種近距離接觸,當場生理性排斥。
他壓根不管這裡是什麼場合、對方是什麼身份,下意識抬手蓄力,反手就是一記乾脆利落的大巴掌。
啪!
所有人瞳孔驟縮,完全沒預料到這齣荒誕離譜的名場面。
田國富毫無防備,被扇得腦袋一歪,半邊臉頰泛起清晰的紅印,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堂堂副部級省紀委書記,手握全省紀檢監察大權,今天算是栽到家了。
被陳岩石打了。
在省委民主生活會上,當眾被退休老幹部扇臉,堪稱漢東官場年度頂級社死現場。
高育良站在側邊,將全程畫面盡收眼底,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有點哭笑不得。
一邊是無辜挨打的紀委書記,一邊是剛醒就動手、脾氣火爆的老石頭,壓根不想插嘴勸解。
純屬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離譜又好笑。
沙瑞金也是一臉錯愕,緊繃的救人心態瞬間崩了,又好氣又好笑,連忙上前兩步打圓場救場。
「陳叔叔,您誤會了,是國富同志在給您做人工呼吸,搶救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