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直播,大風廠的輿情爆了。
漢東官場有人吃瓜看戲,有些人則是慌得一批。
漢東省檢察院。
反貪局。
辦公區依舊燈火通明。
蔡成功一路小跑進了局長辦公室,滿頭大汗,神色慌張。
他看見發小侯亮平,滿臉苦色,一開口就是滿肚子委屈。
「猴子,你快救救我!大事不好了!吳雄飛這幫人,鐵了心要強拆我的大風廠,半點活路都不給我留!」
話音剛落,蔡成功的手機響了。
一通電話聽完,蔡成功的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猴子,完了!徹底完了!
大風廠現場爆發衝突,工人和拆遷隊對峙,全網直播,鬧得天翻地覆!
猴子,求你了,趕緊出手救救大風廠!
大風廠要是沒了,我蔡成功就沒有一點活路了。」
「包子,你別著急,坐下慢慢談。」侯亮平接過蔡成功遞來的手機,點開直播畫面。
蔡成功根本沒有心情坐,「猴子,我的家底都在大風廠上,我肯定著急啊!」
侯亮平的指尖輕點屏幕,「包子,這事看著簡單,實則水太深,不好處理。
但你記住一句話,水渾才好摸魚。
深夜違規強拆、假警造勢,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侯亮平想的是如何立功翻盤。
蔡成功附和道:「是啊,猴子,這裡肯定藏著利益勾結、權錢交易。」
「好的,包子,我帶隊去大風廠看看。」侯亮平打了個電話通知反貪局相關人員。
蔡成功心情無比激動。
十分鐘後。
陸亦可、林華華、周正等人立刻集合,在侯亮平指揮下離開漢東省檢察院。
車一路疾馳,衝破夜色,朝著大風廠方向飛速趕去。
蔡成功坐在車上始終坐立難安,再也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侯局長,你們今天一定要查清楚!
我的大風廠根本不是經營不善倒閉,從頭到尾就是山水集團給我下的死套!」
侯亮平靜靜靠在座椅上,神色沉穩,側耳傾聽,沒有插話。
這些話聽蔡成功說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有拿出實錘的證據。
陸亦可保持辦案的警覺狀態,默默梳理線索。
林華華扭頭看向蔡成功,等候他細說原委。
「蔡總,你到底遭遇了什麼?大風廠已經判給了山水集團。」
蔡成功越說越激動,「林檢察官,原本,我們大風廠訂單穩定、流水正常,壓根沒有半點資金缺口!
可京州城市銀行突然無故抽貸、強行斷貸,硬生生掐斷我的資金鍊!
我但凡能周轉一點,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這根本不是市場問題,是有人故意整我!」
陸亦可聞言,微微蹙眉,出聲追問:「蔡成功,你確定是人為斷貸?
銀行無故抽貸,必須經過銀行信貸部門授意。」
蔡成功點頭,咬牙切齒道:「陸處長,我百分百確定!
事後我多方打聽,就是山水集團暗中運作,打通了銀行和京州政府的關係!
他們就是想逼我資金崩盤,低價吞併我的大風廠!他們事先就知道大風廠那塊地值錢。」
周正握著方向盤,忍不住感慨一聲:「先斷貸、再逼債、再強拆,套路太熟了,典型的官商勾結蠶食民企。」
侯亮平正要說話。
這時。
車子行駛至大風廠外圍城郊路口,車速放緩。
夜色昏暗,路邊樹木茂密,遮擋視線。
小眼刁鑽的蔡成功,無意間掃過路邊大樹,瞳孔驟然收縮,瞬間驚呼出聲。
「等等!侯局長,樹上捆著一個人!」
周正立刻踩下剎車,靠邊停車。
眾人紛紛探頭望去,只見路邊大樹上,一個老人被牢牢捆綁,嘴巴被襪子堵住,動彈不得。
正是陳岩石。
侯亮平臉色一變,立刻推門下車,快步上前解開繩子,掏出來陳岩石嘴裡的襪子。
有點熏人。
誰這麼忙缺德,用的是臭襪子。
「陳叔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誰這麼大膽,敢私自拘禁您?」
陳岩石重獲自由,猛喘幾口粗氣,眼底滿是怒火,「亮平,是一群戴口罩的小平頭,手段蠻橫,半路強行攔截我的電動車,就把我捆在這裡!
不用想也知道,這幫人就是拆遷隊的爪牙,擺明了要攔著我,強行拆掉大風廠!
對了,亮平,大風廠怎麼樣了?」
侯亮平如實道:「陳叔叔還在對峙中,矛盾這回徹底爆發了。」
蔡成功挽著陳岩石的胳膊,「陳老,您算是逃過一劫!
現在吳雄飛就在現場坐鎮,鐵了心要強拆大風廠,簡直無法無天!」
陳岩石冷哼一聲,「吳雄飛敢動大風廠一下,我陳岩石第一個不答應!」
陸亦可靜靜看著狼狽的陳岩石,神色平淡,不咸不淡,沒有半分多餘情緒。
骨子裡看不慣陳家人。
眾人不再耽擱,快速上車,繼續趕往大風廠。
此刻的大風廠門口,局勢已經似乎有點瀕臨失控。
張天峰囂張至極,帶著一眾拆遷隊員堵在門前,態度強硬,執意推進拆遷工作。
哪怕現場對峙激烈、全網直播,他依舊有恃無恐,步步緊逼。
無他,就因為利益。
只有拆掉,才能變現。
王文革看著對方得寸進尺、毫不退讓。
轉頭和鄭西坡快速對視一眼,兩人瞬間達成默契。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今晚退一步,廠子沒了,飯碗沒了,大風廠股東無處可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王文革後退幾步,咬牙低吼,沉聲下令,「兄弟們,倒油!準備火把!」
幾十名名護廠隊隊員立刻行動,取出提前備好的汽油,倒在壕溝中。
刺鼻的汽油味瀰漫開來,緊張的氛圍感瞬間拉滿。
王文革高舉熊熊燃燒的火把,厲聲嘶吼,「我王文革把話撂在這裡!
誰敢強行拆遷大風廠,我直接點燃汽油,咱們同歸於盡!
誰特麼的都別想好過!」
以命相搏,決絕至極。
全場吃瓜群眾瞬間譁然,紛紛後退。
驚懼開始蔓延。
可張天峰絲毫不懼,反倒冷笑出聲,滿臉不屑,語氣囂張至極,「王文革,你少在這裡唬人!拿這點小場面裝瘋賣傻!
你以為我們沒提前調查?胡弄傻子的吧。
大風廠原有汽油庫早就被清空了!
就地上這點零散汽油。
灑灑水啦,根本翻不起大浪!」
張天峰有恃無恐,壓根不怕對方的威脅。
看著對方有恃無恐的模樣,王文革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汽油威懾沒用,那就亮底牌。
張鐵嘴、馬副廠長立刻帶人搬出一箱箱煙花爆竹,碼了一排。
一箱箱鞭炮煙花視覺衝擊力極強。
王文革解開外套扣子,脫掉工裝。
眾人這才看清,他身前身後,密密麻麻、層層捆綁的全是鞭炮。
層層纏繞,觸目驚心。
「張天峰、吳雄飛!誰不怕死,儘管上前!老子今天就身披鞭炮,和你們這群官商勾結的蛀蟲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