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革反正是豁出去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再橫的人,也怕不要命的人
王文革的這一番操作瞬間震驚全場。
原本還蠢蠢欲動的拆遷隊,集體止步,沒人敢上前半步。
反而是後退,跑路。
賺錢原本很重要。
現在看來,活著則是第一位的。
不遠處,工人掀開塑料布,底下滿滿當當,全是堆放的煙花爆竹。
這樣的場面震撼至極。
直播間徹底沸騰,彈幕刷屏。
現場則是死寂,絕大部分人都被王文革的亡命姿態嚇住了。
誰都肉長的,恐懼。
怕死!
與生俱來。
趙東來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勸說,「王文革,你特麼的冷靜一點!
衝動是魔鬼,千萬不要做出極端行為,得不償失!」
好想退,但是真的不能退。
如果退了,別說進步成為副市長,恐怕現在的公安局局長的位置都保不住。
吳雄飛試圖安撫穩住王文革,實則慢慢往回退。
「王文革,不要一錯再錯!放下火把、放下危險品,冷靜下來,我可以向上級申請,儘量對你從輕處置、免於追責!」
進步算了卵,活著才是王道。
話音剛落,王文革轉頭看向吳雄飛,滿臉嘲諷,冷笑出聲,「吳市長,馬勒戈壁,你有案件審判權嗎?
咱們整個京州誰不知道,京州的法條解釋權,在中院陳清泉陳院長手裡!」
王文革瞥見了陳清泉,「陳院長,你說說,我今天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一旁觀望的陳清泉身上。
陳清泉見狀,沒有怕,反倒是上前兩步,「王文革,無所謂對錯。
你好好想清楚,你上有老下有小,家人還在等你回家,一時衝動,毀掉的是你整個家庭,不值當。
如果你沒了,你父母到老了,孤苦無依,流落街頭。」
陳清泉想的是感化王文革。
畢竟呢,人心都是肉長的。
還有啊,陳清泉知道王文革是個孝子。
吳雄飛見陳清泉勸說,好像多少有點效果。
現場好像暫時穩住了,快速囑咐趙東來兩句。
隨後,趁著眾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這邊,悄悄帶著韓寶強撤離五十米。
官場老油條,最擅長趨利避害、抽身避禍。
就在這時,一輛公務車急速駛來,停靠在廠區路邊。
李達康、方平一前一後下車,後面跟著金秘書。
夜色之下,不遠處,祁同偉、馮立群早已觀望多時。
既然吳雄飛躲了,到了該上場的時候了。
大風廠門前汽油遍地、鞭炮成堆、工人以命相搏,場面兇險至極。
原本圍觀看熱鬧的路人,見局勢愈發極端,紛紛轉身撤退,生怕被波及。
唯獨祁同偉、李達康、馮立群、方平四人,不懼危險,穩步向前,直面衝突核心。
程度、張樹立、孫連城一眾幹部緊隨其後,雖然心裡有點慌張,但是毫無懼色。
鄭勝利依舊高舉手機直播,熱度居高不下。
可他看著越來越極端的場面,心底漸漸發慌,腳步不由自主慢慢後移。
網紅熱度再香,也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祁同偉邁步上前,身姿挺拔,緩緩開口勸說。
「王文革,我是常務副省長祁同偉。
你趕緊放下火把,拆了身上的危險品。
一時意氣用事,毀掉的是你自己的一生,好好活著。
如果你沒了,你老婆可能會成為別人的新娘。
你買的房子裡可能住進去別的男人。
你的孩子可能喊別的男人爸爸。」
話糙理不糙。
王文革抬頭看向祁同偉,「祁省長,你說的是那個理。
對我們底層工人來說,大風廠就是我們的天、我們的命。
大風廠沒了,我們幾百號工人徹底失業,生活沒有半點指望,我的人生也就徹底沒了意義!
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祁同偉聞言,沒有半點高官的架子,也沒有絲毫輕視。
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往前又緩步踏出半步,距離王文革更近,「王文革,我懂你的難處。」
短短几個字,瞬間撫平了王文革心頭大半的戾氣。
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在場的官員要麼講規矩、要麼講法理、要麼講後果,唯獨祁同偉,是體諒底層的不易。
「我祁同偉是農民的兒子,我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吃過最苦的飯,走過最難的路。
我們祁家村的老百姓拼盡全力守住的東西,從來不是功名利祿,只是一口活下去的底氣。
吃飽穿暖是他們樸素的理想。
大風廠是你們的依靠,是你們幾百號工人養家餬口的根,廠子倒了,你們的日子徹底沒了盼頭。
換做是我,我也不甘心,我也會拼命。」
一番話,字字走心,句句共情。
全場緊繃的氣氛,悄然鬆動。
王文革沒有想到祁同偉會這麼說。
王文革竟然有點小感動,赤紅的雙眼微微顫動,緊攥火把的手指,不自覺鬆了些。
「祁省長,你真的這麼想?」
王文革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為所有大官都是吳雄飛那般虛偽自私。
只會糊弄百姓,沒想到堂堂常務副省長,這麼懂自己。
就那一句我是農民的兒子,就讓王文革共情了。
沒有錯,王文革的父親曾經也是農民。
祁同偉點點頭。
不畫大餅、不說空話。
話鋒一轉,「王文革,你要分清對錯、拎清利弊。
拼命可以,維權可以,千萬別拿自己的命賭氣。
你今天點燃這些鞭炮汽油,搭上自己的性命,最後落得家破人亡、一身污名。
那些真正坑你們、算計大風廠的人,照樣安穩度日,一點代價都不用付。
你拼死一搏,毀掉的只有你自己和你的家人,便宜的是誰?
這筆帳,我覺得你太虧了。」
直白通透的道理,直擊人心。
王文革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哽咽道:「祁省長,不拼命,我們就沒活路了!
他們官官相護,我們老百姓投訴無門、告狀無路,除了以命相搏,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陳岩石陳老今天都沒有來?
還會有誰替我們發聲?
我不相信李達康, 我更不相信吳雄飛。
祁省長,我還能相信誰?
相信誰?!
嗚嗚!」
祁同偉神色鄭重,擲地有聲道:「王文革,你放心,漢東的天,還沒黑到讓老百姓無路可走的地步。
你放下手裡的東西,跟我站在一起。
今天我祁同偉在這裡,當著全網直播、當著所有工人、當著所有幹部的面向你保證。
大風廠的糾紛、強拆的亂象,我親自督辦,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該追責的追責,該賠償的賠償,絕對不讓老實人吃虧,絕對不讓底層百姓含冤受屈!」
氣場凜然,自帶讓人信服的強大人格魅力。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同偉身上。
一旁退縮避禍的一眾幹部,一時間被比得黯淡無光。
能力和魅力全靠同行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