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詩雅立刻接話,主動加碼,展現企業的擔當,「祁省長,我們山水集團會提供大量優質崗位,優先錄用大風廠原股東。」
鄭西坡眼中閃過一絲光,連忙追問:「什麼崗位?待遇如何?」
張天峰笑著開口:「只要踏實肯乾的,聽話的,服從安排的,最低安排基層管理崗位,薪資待遇對標市面中高層水平,絕對不會虧待大家。」
反正先畫一個餅。
具體怎麼安排,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有工作、有收入、有保障,拆遷的牴觸心理瞬間沒了。
陳岩石、鄭西坡、馬副廠長、張鐵嘴、尤瑞星五人依舊不甘。
幾人暗中對視一眼,快速達成隱秘共識。
廠子可以拆,人心不能散。
他們打算保留大風廠的所有生產設備。
留著設備、還有手藝、保留根基,來日重建大風廠。
很快達成了共識。
沙瑞金拍板道:「拆!」
高育良打斷道:「沙書記,你看你又急。拆遷是京州市、光明區的事,交給李達康、孫連城。」
這麼說似乎沒有毛病。
啪啪啪!
掌聲響起。
於是乎。
在孫連城、李達康、方平、吳雄飛等人指揮下,首先轉運大風廠的原有設備。
程度的直播間實時直播。
數十萬網友在線圍觀,全程見證這場拆遷大戲。
直播間彈幕刷屏,人人心知肚明,這群老工人還留著東山再起的念想。
李詩雅想的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沒必要趕盡殺絕。
祁同偉、高育良、馮立群乘車陸陸續續離開。
沙瑞金想見證拆掉大風廠,田國富和吳春林不得不留下。
真的是困啊,受苦了。
灰太大。
凌晨兩點,所有設備轉運完畢。
空曠的廠區之內,沒有生產物資。
隨著李達康一聲令下,數台大型推土機陸續進場。
轟鳴聲響起。
一夜拉鋸、一夜博弈、一夜收尾。
黎明破曉,天光微亮。
伴隨最後一堵牆轟然倒塌,存續數十年的大風廠,徹底夷為平地。
困擾京州數年、攪動漢東政壇、引爆全網輿情的大風廠風波,圓滿落幕。
舊局徹底翻篇,新的發展大局,正式開啟。
望著拆掉的大風廠,鄭西坡、尤瑞星、馬副廠長、張鐵嘴淚流滿面。
永別了,大風廠!
漢東省委大院。
沙瑞金辦公室。
田國富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
他昨夜全程旁觀大風廠會議,心裡憋著一肚子的不爽。
憋屈。
被懟。
這怎麼能允許呢?
沙瑞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省委大院,神色平淡無波。
整場大風廠風波,所有人的心思、算計、站位,他盡收眼底。
自己又特麼的敗給了祁同偉。
難道漢東有什麼說法?
自己鬥不過祁同偉?
「沙書記,昨天大風廠這一局,祁同偉算是出盡風頭了。還有高育良那個老狐狸,全程進退有度、滴水不漏。還有李達康那個老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田國富是真心看不慣三人風光無限、碾壓全場的姿態。
沙瑞金緩緩轉身,踱步回到沙發前,神色淡然,「國富啊,祁同偉也好,高育良也罷,他們如何博弈、如何立威,暫時和我們無關。」
沙瑞金城府極深,心裡很在意,卻不說。
不停的打著哈欠。
無他。
睡覺時間不夠。
還有點困。
田國富微微點頭,「沙書記,確實,抓大放小,才是破局之道。
眼下趙立春留在漢東的殘餘勢力,說白了就是兩大派系割據,一山藏二虎,誰都不服誰。」
「哦,國富,你分析分析。」沙瑞金托著腮幫子,考慮如何下手。
田國富逼逼叨:「沙書記,一個是以高育良為首的漢大幫,這個大教授歪理多,在漢東的根基深厚、盤根錯節,深耕漢東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布漢東政法口。
另一個就是李達康一手拉起的秘書幫,背靠老領導餘威,在漢東也能呼風喚雨。」
兩大派系分立,把持漢東半壁江山,是空降班子最大的阻礙。
沙瑞金單手輕扣桌面,目光銳利,「國富,那你說說,這兩大派系,哪個更好打,更容易突破?」
田國富眼底精光一閃,心思飛速轉動。
心裡藏著小算盤,李達康性子剛硬、樹敵眾多、人緣極差,最容易拿捏打壓。
只要扳倒李達康,秘書幫瞬間土崩瓦解,漢東政壇就能輕鬆撕開一道口子。
可他不敢直白開口。
自己想讓沙瑞金幹什麼,沙瑞金未必會聽。
說個反話吧。
沙瑞金心思深沉、自有主見,從來不會完全聽從他人建議。
自己越是主推打李達康,沙瑞金大概率越是反向操作。
田國富心思輾轉,撓撓頭,「沙書記,兩相權衡,其實都不好打。
高育良那個老登大教授出身,歪理多,老謀深算、根基紮實,深耕漢東幾十年。
李達康手握京州實權,作風霸道、行事極端,雖樹敵多,但執行力極強,掌控著京州實權,也不好輕易撼動。」
「兩個全面開打不現實,選一個,咱們先打誰?」沙瑞金其實有點發愁,這麼下去怎麼完成任務。
田國富放下杯子,「沙書記,如果非要選一個破局,我的意見,先打高育良的漢大幫。」
他故意反話正說,想用逆向思維引導沙瑞金的決策。
老官場的彎彎道道,全在不言之中。
辦公室瞬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沙瑞金抽著煙,眸光沉沉,審視著田國富的神色,早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田國富那點花花腸子,他心知肚明。
無非是想借刀殺人,除掉李達康。
沙瑞金淡淡一笑,「好,國富書記,那就把思路調整一下。咱們不啃硬骨頭,先捏軟柿子。
這一局,我們先干李達康。」
話音落地,田國富有點小得意。
沙瑞金果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順著他的反向話術,敲定了他心底最想要的結果。
屬實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田國富強行壓下心頭狂喜,故作遲疑地開口:「沙書記,您確定?
李達康畢竟主政京州,手握實權,而且向來以改革干將自居。
貿然動手,怕是會引來外界非議。」
沙瑞金淡淡一笑,胸有成竹,「李達康看似清廉勤政、一心搞發展,實則霸道專斷、急功近利,為了政績不擇手段。
京州多年來的亂象、拆遷糾紛、民生積弊,大半都和他的激進施政脫不了干係。
相比於滴水不漏、擅長藏拙的高育良,李達康破綻最多、軟肋最明顯,是最好的突破口。」
沙瑞金覺得自己精準拿捏了兩大派系的優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