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沙瑞金辦公室。
看完梁群峰的結局,沙瑞金唏噓不已。
落地窗外京州的街景盡收眼底。
風起窗簾動,暗流涌動。
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進!」
沙瑞金一扭頭,果然是自己的狗頭大軍師田國富。
「國富書記,坐!」
田國富徑直走到沙發旁落座,「沙書記,我覺得時機成熟了。」
田國富認為正是趁熱打鐵、縱深推進的最佳時機。
「最佳?國富,從哪裡論?」沙瑞金覺得有點頭大。
他自己拉的一些項目,審批中就被否了。
一個頭,兩個大。
田國富身子前傾,直奔正題,「沙書記,借著梁家舊案的東風,咱們的工作可以順勢往下推進了。
目前我梳理出兩個絕佳突破口,步步為營,穩妥可控。」
沙瑞金端起青瓷茶杯,輕吹浮沫,神色淡然。
「說說看,哪兩個突破口。」
田國富立刻來了精神,「呂州月牙湖美食城污染案。
美食城是高育良當年主政呂州時一手審批落地的項目,違規占用濕地、破壞生態環境。
剛好可以拿捏高育良。
打壓一批呂州的幹部。」
不知道為什麼一提起高育良、李達康,田國富就上頭。
沙瑞金現在其實有點打退堂鼓,心裡嘀咕著,這麼搞真的好嗎?
「國富,第二個是什麼?」
現在祁同偉風頭正盛,還是常務副省長,沙瑞金沒有把握去碰高育良,勝算不足五成。
田國富嘿嘿一笑,「搞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我收到多條線索,他的妻子歐陽菁,多年利用職權便利,暗中收受企業好處,涉嫌經濟問題,屁股並不乾淨。」
兩個省委常委被田國富點名。
沙瑞金放下茶杯,「國富,我重申一次規矩。
這種工作,絕不能靠猜案子、不辦推定案。
沒有實打實的鐵證,絕對不能隨意動手、隨意定性。」
田國富早有準備,立刻回應:「沙書記,目前省紀委收到多封非實名舉報信,線索指向明確,絕非空穴來風。」
沙瑞金輕輕搖頭,「國富,非實名舉報只能作為線索參考,遠遠達不到立案標準。
風聲可以放,摸排可以做,但沒有人證俱全的實錘證據,一律不准擅自出手。
漢東剛剛經歷梁家風波,必須要穩定。
貿然動常委的家屬,容易引發咱們漢東官場震盪,得不償失。」
田國富微微頷首,心底瞭然,「我明白了沙書記,後續我們暗中摸排取證,靜待實錘證據,絕不貿然冒進。」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急則生亂。
同一時間。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端坐在辦公椅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丁義珍出逃一事,始終是他心頭一根刺。
丁義珍是他一手提拔的京州副市長,主抓城建、招商核心領域。
此人出逃,牽扯光明峰項目,或許隨時可能反噬自己。
他抬眼看向金秘書,沉聲道:「小金。最新有沒有丁義珍的動向,海外追逃小組有沒有傳回消息?」
金秘書如實匯報:「領導,目前海外追逃專班持續跟進,暫時沒有查到丁義珍的落腳蹤跡,暫時失聯。」
李達康眉頭緊鎖,心底煩悶叢生。
丁義珍一日沒有線索,隱患一日不除。
這人一旦被抓。亂咬亂攀,京州官場必將掀起大風暴。
真是夜長夢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山水集團。
董事長辦公室。
李詩雅端坐主位,一身紅西服。
張天峰坐在對面,面色凝重,有點焦慮。
二人緊盯海外傳回的最新消息。
張天峰有點無奈,「李總,丁義珍順利登上出境航班,飛機成功落地海外。
但我們提前安排接應的人,沒有接到丁義珍,目前沒有任何有效線索。」
李詩雅抬眼,搖了搖紅酒杯,「怎麼會憑空失聯?
機場監控、出境記錄、海外落腳點,全都查不到嗎?」
張天峰苦笑一聲,搖頭回應,「目前,查遍了所有渠道,毫無蹤跡,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李詩雅指尖輕點桌面,快速梳理利弊。
「不用猜,丁義珍極度狡猾,深知自己身上牽連無數大案。他這是刻意藏起來了,不想被任何人找到,不想再受任何人牽制。」
張天峰沉聲道:「李總,非常有可能。此人貪生怕死,心思縝密,一旦藏匿,短時間內很難挖出蹤跡。」
隱患蟄伏,最為致命。
誰也不知道丁義珍手裡攥著多少山水集團、漢東官員的黑料。
一旦他反手爆料,整個漢東利益圈都會徹底崩塌。
另一邊。
來福養老院。
陳岩石住的獨門小院。
清淨雅致,遠離市區喧囂。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淨利落,院裡種著青菜綠植。
真的是養老的好去處。
一張方桌擺在客廳,四菜一湯,清一色清炒素菜,不見半點葷腥。
陳山抬眼掃過桌上的菜品,眉頭緊皺。
大寫的嫌棄。
臉上的情緒藏都藏不住。
日常應酬山珍海味吃慣了,這種清淡寡淡的飯菜,他實在難以下咽。
陳山原本呢,就沒打算來這吃飯。
主要呢是因為今天梁家倒了,想找父親陳岩石和母親王馥真拿拿主意。
還想著讓陳岩石去找找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哥哥沙瑞金。
王馥真端著碗筷走過來,輕輕放下,神色平和淡然,「陳山,這是憶苦思甜飯。是你爸特意交代這麼安排的。」
陳山聞言,臉色越發難看,怨氣深重,「媽,憶苦思甜也不用這麼苛刻吧。
我是真的沒胃口。
爸,咱們家根本不缺錢,你這又是何苦這麼折騰人?」
在他看來,日子富足安穩,沒必要刻意受罪、裝模作樣。
陳岩石端坐在主位,手握竹筷,神色嚴肅。
看著大兒子陳山浮躁、貪圖安逸的模樣,心底滿是失望。
「陳山,你現在日子過得太舒坦了,舒坦到忘了本分、丟了初心。
你還嫌棄沒肉吃,我實話告訴你,你要是在外邊瞎搞亂來,早晚有一天,這種清淡素菜你都沒得吃。」
老話常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陳岩石其實擔心的是自己兒子陳山走錯路,萬一進去踩縫紉機。
豈不是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