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雙手捧著榮譽證書，面帶微笑。
祁同偉把獎盃遞到趙瑞龍手中，「瑞龍同志，恭喜。」
趙瑞龍雙手接過獎盃，「感謝祁省長。」
台下掌聲陣陣。
沒人知曉，趙瑞龍指尖觸碰到獎盃的那一刻，心中有了不一樣的情愫。
原來走正道，做好人，這麼踏實。
一紙薄證，四億真金白銀，這是他這輩子最貴的一張紙。
但是，超級值。
千金不換。
如果當年老爺子在漢東，估計能批量生產。
緊接著，馮立群將定製發英雄牌鋼筆遞送給趙瑞龍。
馮立群思來想去，說了這樣的話，「趙總，這支鋼筆寓意深耕實業、堅守初心，希望你未來繼續依法合規經營、回饋漢東。」
「多謝馮省提點，我趙瑞龍是漢東的孩子，我一定銘記在心。」
趙瑞龍再次躬身致謝，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按照會議議程，由獲獎企業家代表上台發言。
周建斌早已敲定，讓趙瑞龍作為獲獎代表，分享經營心得與社會責任感悟。
京州市來福養老院
陳岩石住的小院。
客廳。
陳岩石、侯亮平、周正、王馥真坐在沙發上。
啪啪啪！
掌聲陣陣。
陳岩石抬起頭，漢東衛視正在直播頒獎典禮。
趙瑞龍站在聚光燈下，捧著獎盃，笑得很燦爛。
陳岩石指著趙瑞龍，「亮平，這個不就是趙立春家的那個傻兒子嗎？」
侯亮平笑了笑，「陳老，就是他。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人家可是正經企業家了。」
陳岩石哼了一聲，「人在做，天在看。
黑的始終洗不白，他那個爹要是還在漢東，他能這麼老實？」
王馥真接過話頭，「老陳，這回不一樣。
趙瑞龍是真心實意在做企業，慈善也沒少做。」
陳岩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倒要看看，他能裝多久。
我不信趙瑞龍能改邪歸正。」
周正附和道：「陳老，您說得對。
但人總是會變的，趙瑞龍現在確實做了不少實事。」
陳岩石冷笑一聲，「趙瑞龍那點把戲，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陳岩石。」
趙瑞龍站在話筒前，其實是有稿子的，所以趙瑞龍只要正常發揮就好，「尊敬的各位領導、企業家朋友們，大家好。
今天有幸獲評漢東省十佳民營企業家榮譽，我趙瑞龍內心倍感榮幸、深受鼓舞。
這份榮譽，不屬於個人，屬於惠龍集團集團全體員工，更離不開省委省政府的正確領導、各級部門的悉心扶持。
我們惠龍集團深耕漢東市場多年。
我始終堅信，企業發展，利在當下，功在長遠。
民營經濟的根基，永遠紮根於地方發展，成長於政策沃土，受益於營商新風。
過往經營中，我們存在認知不足、規範不夠的問題，在政策落地、合規經營方面存在短板。
對此，我們主動對標整改，積極投身公益事業，主動承擔社會責任。
古人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未來，惠龍集團將始終堅守合規經營底線，緊跟省委省政府的步伐，紮根漢東、服務漢東、回饋漢東。
我們將持續深耕實體、助力民生發展、積極履行企業責任，為漢東省高質量發展貢獻全部力量，絕不辜負各級領導的信任和支持......」
陳岩石聽完，怒了，「呸呸呸！
趙立春的傻兒子能寫這麼好。
絕對不可能！
如果是出自趙瑞龍之手，我陳岩石倒立吃土。」
侯亮平連忙安撫道：「陳老，您消消氣。這稿子八成是秘書班子操刀的，趙瑞龍哪有這水平。」
周正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搖了搖頭，「是啊，別說陳老不信，換誰看都覺得假。
以前的趙瑞龍是什麼樣子，整個漢東體制內誰不清楚？
橫行霸道、仗勢牟利，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現在突然搖身一變，成了知錯就改、回饋漢東的良心企業家，轉變太快，簡直像換了個人。」
太假了，假得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刻意演出來的場面。
王馥真輕輕嘆了口氣，看著趙瑞龍那個大背頭，就覺得彆扭，「人或許是想變好，可這演戲的痕跡太重了。
四個小目標砸出去，換一身光鮮皮囊。
到底是為什麼？」
陳岩石拿起遙控器，直接關了電視，「趙瑞龍這輩子，從頭到尾都是投機取巧。早年靠他爹趙立春，在咱們漢東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靠山離開漢東了、風向變了，立馬捐錢鋪路，企圖洗白自己。
趙家的這個傻兒子，怎麼洗，都洗不白。」
侯亮平靠在沙發上，「陳老說得一點沒錯。
趙瑞龍這波操作，就是典型的順勢而為、絕境自救。」
陳岩石不屑道：「裝，繼續裝！
我活了大半輩子，見多了這種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人。
順風的時候仗勢欺人、肆無忌憚，逆風的時候夾起尾巴、偽裝良善。
你們看著吧，他骨子裡的那點劣根性，遲早會再次暴露出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話從來不會騙人。」
侯亮平輕笑一聲，「其實真真假假，根本不重要。
現在的漢東，需要的是整改標杆、正面典型。
祁省長和省政府推他上台，是需要用他的轉變，告訴全省所有違規企業家，知錯能改、主動配合，就有出路。
這是做給全省看的一場樣板戲，趙瑞龍只是剛好最合適的演員。」
周正恍然大悟，「侯局，這麼說的話，趙瑞龍從頭到尾都是被推著走的。
看似風光領獎、名利雙收，實則全程都在體制的掌控之中，半點由不得自己。」
說到底，不過是棋子一枚。
陳岩石拍了一下桌子，「他活該！
趙立春不乾淨，趙瑞龍肯定也不乾淨。
趙家的兒女都一個德行。」
侯亮平來了興趣，「陳老，您和趙家是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陳岩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緩緩放下杯子，才開口：「深仇大恨談不上。
但是，有些事，我一輩子也忘不掉。」
侯亮平坐直身子，「陳老，比方哪些事？」
陳岩石哈哈一笑，「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趙立春問題的相關證據，積極向上面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