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仲快急瘋了。
杜伯仲給幾個結拜兄弟打電話。
第一個關機。
第二個響了三聲,被掛斷。
「老三,是我。」
「真撥錯了,我不認識什麼老三。」
杜伯仲聽著忙音,半天沒放下手機。
李詩雅也不見了。
衣櫃空了,女兒的證件和常穿的衣服全被帶走。
保險柜里剩下幾份沒用的合同,現金和首飾都沒了。
桌上壓著一張紙。
「我帶孩子走了。房子我質押了,你放心,我的女兒我肯定照顧好,記得每個月給如下帳戶打撫養費。」
他打了十幾遍電話,始終沒人接。
簡訊倒是發了出去。
沒有回覆。
真的是奮鬥幾十年,一天回到解放前。
近乎一無所有。
不對還成了億萬負翁。
省委六號院。
裴曉彤給祁同偉盛了碗湯,「同偉,聽說有家大公司倒了,老闆前幾天還是億萬富翁,現在欠了一身債。」
祁同偉接過碗,先嘗了一口,「哦,曉彤,你聽誰說的?」
裴曉彤眨眨眼,「漢大師生都在談。說那人以前可風光了,出門一群人跟著,現在房子都被收了。真的是變得太快了。怎麼會這樣?」
祁同偉笑了,「生意場上,錢來得快,走得也快。」
果然是搞音樂的,不懂資本市場的殘酷。
裴曉彤還是有點不信,「同偉,真能一周全沒了?」
猜不到祁同偉就是背後的操盤手。
祁同偉給裴曉彤夾菜,「曉彤,再大的身家,沒了底線,一夜就是負翁。
比如咱們國內的上市公司,紀委、檢察院留置董事長,可能股價就是一個跌停。」
裴曉彤沒再追問。
因為理解不了。
研究音符還可以,不懂資本市場,也不炒股。
同一時間。
省委一號院。
沙瑞金書房。
田國富把一份材料放到沙瑞金面前。
「沙書記,外邊傳來消息。杜氏股份的杜伯仲破產,接盤的人手續都全。杜伯仲這幾天還見了不少人,具體談了什麼,暫時沒查清。」
沙瑞金翻了兩頁,「陳山有沒有消息?會不會是陳山乾的?」
田國富撓撓頭,「陳山落魄了,沒有那麼大的能量,陳山的具體位置還沒有確定。」
沙瑞金叼著煙,「這隻狐狸,我不管他多會裝。
只要他動,就一定會留下腳印。」
田國富點頭,「沙書記,是,是這個道理。」
「別光點頭。」沙瑞金合上面前材料,「杜伯仲輸得太快,不會甘心。他這些年能把生意做這麼大,手裡肯定有見不得光的帳本。狗急了要跳牆,跳牆才有破綻。盯緊。搞不好有大大的驚喜。」
田國富有點興奮,「明白,沙書記,我回去就安排。」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不是回去安排,是已經該安排好了。你動手太晚了。」
田國富停了兩秒,「相關人員已經過去了。」
沙瑞金彈彈菸灰,「國富同志,漢東現在缺的不是會後補課。」
「是,我檢討。」田國富灰溜溜的走了。
回到家,田國富不停的打電話。
夜裡下起了雨。
望北樓外。
杜伯仲拎著一隻皮箱,在門口站了十多分鐘,才進去。
劉生叼著菸斗,穿著睡衣,讓人把杜伯仲帶進一個小茶室。
「杜總,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劉總,我落難了,你得拉我一把。」
劉生坐下,把菸灰磕進缸里,「杜總,不好辦。你這趟不是生意上的事,是漢東想辦你,現在都在看你笑話。」
根本原因是杜伯仲被狙擊了,幕後有何家的身影。
劉生自然知道,所以不會管一個沒有價值的杜伯仲。
杜伯仲把皮箱放在桌旁,沒有打開,「劉總,你讓趙瑞龍來。我手裡有四張硬碟,趙瑞龍至少給我5000萬。我給你10%的中介費。」
劉生吸了兩口煙,「30%。」
杜伯仲有點想罵娘,「你怎麼不去搶?」
「搶錢犯法,中介費不犯法。」劉生笑了。
「20%。」杜伯仲還想著討價還價。
劉生一點也不可憐杜伯仲,「杜總,你現在出門連住的地方都沒有。20%是以前的價。」
本質還是商人,為的是利益最大化。
杜伯仲盯著他,「30%就30%。錢到手,當場給你。」
劉生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出號碼。
電話過了很久才接。
「趙公子,打擾了。杜伯仲在我這裡,他說手上有樣東西,想跟你談談。」
趙瑞龍真的不想搭理杜伯仲,「劉總,我謝謝你。杜伯仲死活與我何干。」
電話直接掛了。
「趙公子說了,他不來。」
劉生放下手機,把屏幕朝杜伯仲推了推。
通話已經結束,頁面停在最近聯繫人。
杜伯仲盯著那串號碼,胸口起伏了幾下,「你再打。」
一點也不死心。
劉生沒有耐心,「打過了。」
「我讓你再打。」杜伯仲抬頭,聲音壓得很低,眼底布滿血絲。
劉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杜總,話已經傳到了。趙公子現在不想見你,也不想沾你的事。你手裡那點東西,真要有用,趙瑞龍剛才就不會直接掛電話。」
「你什麼意思?不想管?咱們可是朋友啊!」杜伯仲開始打感情牌。
劉生想的是賺過杜伯仲的錢,給這個傢伙留條活路,「我的意思是,別再折騰了。找個地方躲起來,想辦法把命保住,才是正路。」
「正路?」杜伯仲把手機拍在桌面,「我杜伯仲混了幾十年,巔峰時期手下幾千號人,公司市值超百億,現在讓銀行趕出家門,讓債主堵著門罵,讓一群記者拍我搬家。你告訴我,找什麼地方躲?」
劉生拿紙巾擦著桌面,沒抬頭,「杜總,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已經沒有公司,沒有帳戶,也沒有人替你跑腿。杜總,認清處境不丟人。你要是還把自己當杜氏股份的老闆,今晚就得睡在街上。」
這句話說得難聽,杜伯仲卻沒法反駁。
皮箱放在旁邊,裡面裝著幾塊硬碟,還有幾份他沒捨得燒掉的材料。
那幾塊東西壓在箱底,份量不大,牽扯的人卻不少。
趙瑞龍不肯見他,是因為趙瑞龍沒把握,也不願意承擔風險。
劉生不肯幫他,是因為劉生只認錢,不認交情。
至於那幾個結拜兄弟,電話打不通,已經說明了一切。
杜伯仲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漢,忽然笑了。
「劉總,借你電話用一下。」
「你自己的電話呢?」
「趙瑞龍不接陌生人的電話,更不會接我的電話。」
桌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劉生看了他幾秒,把手機推了過去,「杜總,人在落難時,最容易把自己逼進死路。」
「劉總,謝謝,這些話你留著勸趙瑞龍。我急了會拉趙瑞龍陪葬!」杜伯仲按下號碼,開門見山,「瑞龍,我手裡有高育良的小視頻。你不過來,我就把它送到Z紀委,大家一起死,讓高育良給我們陪葬。」
果然是毒蛇杜伯仲,趙瑞龍覺得頭大!
腦瓜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