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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一夜白頭

2026-09-08 23:19:09 作者: 東海星者

  秦雪茹冷哼一聲,「從今天起,你每個月零花錢一百塊。」

  「老婆,剛才不是說四百嗎?」田國富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秦雪茹叉著腰,「剛才是剛才。我說了算。」

  「一百塊能幹什麼?」

  「不管買什麼,必須有發票。月底拿發票來核帳,超出一百,寫情況說明。沒有發票,一分錢不給。」秦雪茹想起了治理箴言,男人沒有錢,就變不壞。

  必須管住田國富的錢袋子。

  「買瓶水也要發票?」

  「要。」

  「買包煙呢?」

  「戒了。」

  「理髮呢?」

  「家裡有剪子。我給你剪!」

  田國富坐在地上,半天沒出聲。

  二十萬買四張照片,真正的代價現在才開始。

  真的是報應啊,蒼天又饒得過誰。

  按每月一百塊計算,他得活兩千個月,才能重新攢回二十萬。

  蒼天啊,大地啊!一切不美麗!

  同一時間。

  省委六號院。

  小花園裡。

  裴曉彤聽著田國富家的動靜,「同偉,我沒有想到田國富田書記平時開會那麼嚴肅,沒想到回家是這個樣子。」

  祁同偉其實沒有怎麼注意,往四號院方向聽了聽。

  自己的女人不愧是學音樂的,對聲音太敏感了。

  傳來田國富的哀求,「老婆,一百真不行,給二百吧,可憐可憐孩子吧?」

  祁同偉沒忍住,笑出了聲,「曉彤,我也不清楚,今天算開眼了。

  沒有想到國富書記是妻管嚴。」

  裴曉彤拉著祁同偉的手,「同偉,我們女人其實很敏感。

  

  秦雪茹可能失去了對田國富的信任。

  二十萬不重要,重要的是錢從哪來?

  田國富還有沒有背著秦雪茹的地方。」

  祁同偉摩挲著女人的手,「老婆,你說的太對了。」

  四號院那邊,秦雪茹發出河東獅吼,「田國富,我最後問你一次,那二十萬,到底是哪來的?」

  不光是祁同偉、裴曉彤聽見了,劉長生也聽見了,挺無語。

  吳春林更絕,爬到房頂,接近田國富家,聽的真真切切。

  鬧半天,田國富在家沒有一點地位。

  接下來的幾天,對於杜伯仲一案的取證、初審進展相當順利。

  庭審前一天。

  看守所。

  「杜伯仲,有你的信。」程度把信遞過去,「簽字。」

  具體內容,程度已經讀過了,經過層層審核。

  杜伯仲非常憔悴,聽見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一眼。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右上角沒有郵票。

  只有三個字,杜伯仲。

  字寫得規整,橫平豎直,一看就是妻子的筆跡。

  杜伯仲伸手接筆,簽名時寫錯了一個字。

  他盯著那個錯字,拿筆劃掉,重新寫了一遍。

  程度站著,沒有催。

  杜伯仲打開信封,裡面只有兩頁紙。

  「伯仲,老家的房子已經賣了,我想給孩子留點家底。

  帳還沒有清完,剩下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咱們離婚吧。

  我會讓律師找你辦手續。

  小川辦理了休學,我們準備離開漢東,學校那邊不用你操心......」

  看到這裡,杜伯仲呆住了。

  後面沒有哭訴,沒有責罵,連一句埋怨都沒有。

  最後寫了一句。

  「家裡的那本存摺放在哪?」

  杜伯仲把紙拿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又看了一遍。


  家裡的存摺。

  他當然記得。

  既然要離婚,誰也不告訴。

  當年第一桶金,存在母親名下。

  後來買房子,他拿出來做過一次周轉。

  後來公司缺錢,又取過一回。

  再後來,錢掙的太多了。

  存摺上的金額又補回到六位數。

  妻子從來沒有問過。

  現在她問了。

  杜伯仲把信折好,放回懷裡。

  程度看著他,「後悔了?」

  杜伯仲沒有抬頭,「後悔有用嗎?」

  杜伯仲把信壓在手掌下面,笑了一聲,「我現在還能說什麼?」

  「你手裡那些東西,夠你說很久。」

  「我知道的東西已經交了。」

  「交出去的恐怕只是一部分,沒交出去的呢?」

  杜伯仲盯著程度,「程局,你在套我的話。」

  「杜伯仲,我問一句,你答不答隨你。」

  「那就別問。」

  程度點頭,「行。」

  杜伯仲本來等著他繼續追問,程度卻不說話,抽起煙。

  這個動作讓杜伯仲更難受。

  原來只抽貴煙、雪茄,而現在看程度抽普通煙,也好想抽一口。

  他希望程度追問,也希望程度別追問。

  追問代表還有價值,不追問代表他手裡的東西已經被徹底掏空。

  最麻煩的是,他自己也說不清,究竟還藏了多少。

  人在順風的時候,手裡每一張牌都嫌少。

  到了被關進來,才發現有些牌已經忘了放在哪裡。

  成為階下囚,就算用,真管用嗎?

  不得而知。

  恐怕很多人都是避之不及。

  「我以前總覺得,」杜伯仲開口,「只要錢在,關係在,事情就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程度吐出煙圈,「現在呢?」

  「現在才知道,有些帳不是錢能結的。」

  「誰教你的?」

  「我自己。」

  程度笑了,「你以前不聽。」

  杜伯仲靠在椅背上,手銬隨著動作碰到桌面,「以前聽不進去。」

  程度彈彈菸灰,「現在聽進去了?」

  杜伯仲很想說,讓我抽一口,但還是忍住了,「現在每天有人提醒。」

  程度看著他把信折成四方,塞進衣服內兜。

  杜伯仲這個人以前出門,身邊總有人陪,司機替他開車,秘書替他拎包,飯局上有人替他敬酒。

  進了這裡,幾乎是一夜白頭。

  程度走到門外,撥打祁同偉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向祁同偉匯報了杜伯仲的大致情況。

  祁同偉再三強調,「程度,看好杜伯仲,絕對不能出意外。」

  「明白。」

  電話掛斷,程度乘車離開。

  杜伯仲交出來的材料已經夠他判刑。

  可他還有沒有留後手,沒人敢完全確定。

  一個人到了這一步,最容易做兩件事,求活,或者拉人下水。

  三天後,杜伯仲案開庭。

  漢東市中級人民法院。

  停車場停滿了車。

  即將開庭。

  杜伯仲被押進法庭,穿著黃馬甲。

  他抬頭看了一圈,旁聽席里坐滿了人。

  李達康坐在前排,身子向後靠著,「祁省,這就是杜伯仲?」

  憔悴的很,頭髮都白了,真的有點不相信。

  祁同偉看著被告席,「達康書記,據說以前很多人想見杜伯仲,很難見上一面。

  聽說杜伯仲這個人曾經非常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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