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祁省長，我一會兒去您的辦公室。」
夏長峰接到電話時，車已經進了省政府大樓。
夏長峰下了車，腳步沒有停。
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距離廳長只差一步。
這個位置坐了兩年，廳里日常工作大事小情都經他手，下面的人也習慣了喊他夏廳。
可稱呼歸稱呼，位置歸位置。
廳長人選沒有落地之前，誰也不敢把話說滿。
走到電梯門口，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看見他，都趕緊打招呼。
「夏廳長。」
「你好。」
電梯門合上，夏長峰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抬手摸了摸鼻樑。
他在公安系統幹了多年，審過人。
如今自己的任命要上常委會，反倒坐不住了。
有種要被審問的感覺。
電梯門一開，走到祁同偉辦公房門口，看到祁同偉的秘書蔡小飛。
「夏廳，祁省在裡面等你。」
「麻煩你了蔡處長。」
「都是工作，談不上麻煩。」
「別客氣，我的本職工作。」蔡小飛手裡抱著兩份文件，步子不快。
夏長峰跟在後面。
消息傳得快。
夏長峰即將擔任公安廳廳長，這件事已經傳了幾天。
有人說他後面站著劉長生，有人說他和祁同偉關係深，也有人說常委會還會有變化。
蔡小飛推開門，「祁省長，夏廳長到了。」
「讓他進來。」祁同偉正低頭看一份材料，鋼筆壓在紙面上，旁邊放著一杯茶。
「祁省長，我來了！」
「夏廳長，坐。」 祁同偉指了指沙發，「小蔡，給夏廳長倒茶。」
「好的。」蔡小飛立刻照做。
「謝謝！」夏長峰坐在沙發上，「祁省，您這麼一說，陳山去了麻國，就不好抓了。」
「再遠也得抓。」祁同偉站起身，坐在沙發上，「他不是普通嫌疑人，幹過公安廳長，熟悉偵查流程，也清楚什麼地方容易留下痕跡。這樣的人跑出去，確實不好抓。」
和抓杜伯仲，肯定不一個難度級別。
夏長峰雙手接過茶杯，「我已經讓省廳重新梳理線索，出入境、海關、船運公司，還有麻國那邊的關係渠道，都會查。」
祁同偉的雙手搭在扶手上，「嗯，查，必須查！」
夏長峰放下茶杯，「祁省的意思是？」
「人去了麻國，錢從哪裡來，落腳點是誰安排，接頭的人是誰，這些都要查。」祁同偉話鋒一轉，「陳山在麻國沒有關係，不可能靠幾張鈔票在外面活下去。他要是只想躲，沒有必要去麻國。陳山這個人，不能按普通逃犯處理。必須謹慎再謹慎。」
夏長峰心中唏噓不已，陳山曾經站在漢東公安系統的最高處，如今跑到境外躲藏。
「祁省長，麻國方面未必配合。」夏長峰把話說得委婉，「我們的人過去，很多事情不好辦。還有啊，陳家好像提出登報和陳山斷絕關係。」
這件事祁同偉也聽說了。
歸根到底陳家還是怕沾上麻煩。
夏長峰喝了口茶，坐姿比剛才更端正。
祁同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廳長的事，聽說了？」
夏長峰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來了。
「祁省，我聽到一些消息。有點緊張。」說真的，夏長峰覺得比自己當年參加高考還緊張。
祁同偉笑了，「緊張什麼？」
夏長峰放下茶杯，苦笑道：「祁省，這個廳長要上常委會。
材料不怕查，工作也沒出過大問題，可常委會上的事，誰也說不準。」
「放心，應該沒有問題。」祁同偉不忘畫個餅，「好好干，過兩年，資歷夠的時候，升副省長。」
並不是不切實際的餅。
為的是激發夏長峰的幹勁。
不能成為省廳一把手，就被動擺爛。
有目標，才有動力！
這年頭，誰不想進步啊！
夏長峰的呼吸停了半拍。
副省長。
他干公安出身，能進省政府班子，是很多人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祁同偉說出來，語氣沒有起伏，仿佛只是安排一項工作。
夏長峰趕緊表決心，「祁省，謝謝您，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支持。」
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必須做出成績。
廳長不過是起點，副省長也不是終點。
公安工作要抓案子，也要抓隊伍，出了成績才有機會繼續進步。」
「祁省，我明白。」夏長峰站起身，身體向前傾了傾，「今後我夏長峰唯您馬首是瞻。」
祁同偉抬了抬手，「夏廳，記住一句話。」
夏長峰恭敬道：「祁省請講。」
「坐下來，別著急。」祁同偉鄭重道,「為人民服務。」
夏長峰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是，祁省。」
嘴上說得很快，心裡卻把這句話重新過了一遍。
話說得規矩，意思卻很明白。
能不能繼續往上走，要看他能不能把事情辦明白。
夏長峰坐回沙發，「祁省，陳山的事，我親自盯。
我們爭取儘快摸清他在麻國的落腳點。」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秘書蔡小飛接了電話，「領導，劉省長找您。」
祁同偉快步起身，接過蔡小飛遞來的聽筒，「劉省長，我是祁同偉。」
電話那頭傳來劉長生的聲音，「同偉，我臨時有事，今天的五人小組會議，你替我參加。」
祁同偉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距離會議開始，只剩下一個小時。
「好的，劉省長。」
電話掛斷。
劉長生主打一個鍛鍊祁同偉，真的是把祁同偉當做自己的接班人培養。
夏長峰從沙發上起身，「祁省，那我先回廳里。」
「去吧，陳山的事別拖。」祁同偉拿起電話，撥給馮立群。
「立群同志，我要去參加五人小組會議，你替我參加今天的座談會。」
馮立群覺得這樣好啊，「好，祁省。」
還是省政府班子好，多和諧。
省委辦公大樓。
祁同偉進了小會議室，裡面坐著高育良、吳春林、田國富。
三個人面前各放著一杯茶，兩個位置空著。
高育良坐在主位右側，翻材料的動作停了停，隨後抬頭，「同偉來了。」
「高書記。」祁同偉向幾個人點頭，「吳書記，田書記。」
祁同偉看了一眼空位，走到田國富旁邊坐下。
「祁省長，你怎麼來了？」田國富問。
覺得劉長生真的是擺爛了，啥會都讓祁同偉參加。
田國富心裡嘀咕著，沙瑞金啥時候給自己多加加擔子！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祁同偉不卑不亢道：「我替劉省長參會。」